一、十五万的“翻身战”
2028年6月到8月,是路知晓人生中最魔幻的两个月。
那十五万投入股市的资金,起初确实给了他短暂的希望。大师推荐的“内幕票”在买入后第三天涨了8%,账户浮盈一万二。那天晚上,他难得地喝了点酒,对着k线图幻想着翻倍后的景象――还清赵总的钱,还能剩下十万改善生活。
可希望总是短暂的。
一周后,那只股票开始阴跌。大师在微信里安慰:“主力洗盘,拿住。”又过一周,跌幅扩大到15%。大师改口:“行情不好,先止损。”
止损时,十五万变成了十二万八。
二、“机构合作”的陷阱
七月初,一个自称某私募机构“张经理”的人加他微信。对方的朋友圈里全是豪华办公室、团队合影、以及各种“涨停板战法”的截图。
“路总,我们观察到您的操作风格很适合我们的量化策略,”张经理的语音消息充满磁性,“只需要五万合作保证金,我们可以提供实盘跟单服务,月收益保底20%。”
知晓哥犹豫了三天。这期间,张经理每天发来他们团队“捕获”的涨停板截图。最终,他转了五万。
头三天确实赚了三千。张经理说: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第四天,张经理发来一个紧急通知:“我们监测到一波大行情,需要追加资金放大杠杆。路总,机不可失。”
知晓哥把剩下的七万八全转了过去。
那天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稳,梦见自己站在黄果树瀑布前,水声轰鸣,而他的股票账户数字像瀑布一样上涨。
第二天开盘,那只股票一字跌停。
张经理的微信再也没有回复。电话已成空号。
十五万,至此剩下不到八万。
三、亲情的“代价”
七月中旬,大哥突然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焦急:“知晓,你侄子闯祸了。”
原来,大哥的儿子路小飞在大学里借了校园贷,利滚利到了三万。催收电话打到了大哥那里。
“你嫂子气得住院了,我这边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,”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知晓,你能不能先帮衬一下?”
知晓哥握着手机,看着股票账户里仅剩的八万。他知道,这钱一旦出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但他想起小时候,大哥把唯一一个肉包子让给他吃的场景。
“哥,你别急。钱我转给小飞。”
三万转出去的时候,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四、最后的狂欢
七月底,中信银行十万贷款到期。
他从剩下的五万里抽出四万,加上之前藏的“备用金”里挪出六万,凑齐十万还了贷款。
至此,三十万还剩下:
?股票账户:一万(被套牢的一只垃圾股)
?银行卡:三万(备用金剩余)
?现金:八千(这两个月的工资结余)
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八月初,公司有个项目庆功宴。作为总工,他必须出席。那晚在五星级酒店,他喝了太多酒,抢着买了单――四千八。第二天醒来,看着信用卡账单,他想抽自己耳光。
可晚上又跟着同事去了ktv,美其名曰“维系关系”。又是三千。
钱像水一样流走。而他已经麻木。
五、黄果树瀑布的“邂逅”
八月底,公司组织优秀员工旅游,可以带家属。姚丽丽本来不想去:“旅游要多花钱。”
知晓哥却坚持:“这两年你太辛苦了,该放松放松。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他骗她说,公司补贴大部分费用。实际上,他用信用卡预支了两万。
站在黄果树瀑布前,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。水雾弥漫在空中,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。姚丽丽和孩子们在拍照,笑声被水声淹没。
知晓哥却躲在人群后面,盯着手机屏幕。那只被套牢的股票,今天又跌了3%。账户里的一万,现在只剩六千。
“兄弟,你也玩股票?”
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知晓哥抬头,看到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考究的男人。对方戴着金丝眼镜,手腕上是一块他认不出牌子但显然不便宜的表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知晓哥下意识想收起手机。
“看你这表情,是被套了吧?”男人笑了,递过一支烟,“我叫陈默,做私募的。经常来这儿找灵感――瀑布能让人清醒。”
知晓哥接过烟,对方用的是纯金打火机。
“你这只票,”陈默瞥了一眼他的屏幕,“是不是听了什么‘老师’推荐的?”
知晓哥心里一惊。
陈默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那些都是杀猪盘。真正的机会,不在明面上。”
他打开自己的手机,点开一个股票软件。知晓哥瞟了一眼――账户总资产:8,743,200元。
“加个微信吧,”陈默笑容温和,“我看你面相,是个能做大事的人。只是缺个引路的。”
扫描二维码时,知晓哥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陈默的朋友圈对他可见了。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,定位就在黄果树瀑布:“与自然对话,与资本共舞。又捕捉到一个确定性机会。”
配图是瀑布,和一张模糊的股票走势图――那根阳线几乎要冲破屏幕。
“今晚有空吗?”陈默收起手机,“我在景区酒店有个小茶室,几个朋友聊聊市场。都是圈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