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6年的新年钟声刚过,年味尚未完全消散,路知晓还没从“体面过年”的短暂安稳里缓过神,一波又一波来自亲友的求助,就像潮水般涌来,将他裹挟进更深的为难与无助之中。
往年这个时候,他是亲友圈里的“主心骨”,谁家有难处,只要他开口、伸手,没有摆不平的事。可如今,他身负债务,刚借的三万块年货钱堪堪撑完年关,兜里比脸还干净,“无钱寸步难行”这六个字,成了他最真切的写照。他心里比谁都急,比谁都想伸手,可双手空空,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,那种堵在胸口的憋闷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姚丽丽大姐,一进门就红着眼圈,拉着路知晓的手絮絮叨叨,话里全是焦虑:“知晓啊,你看看我家那小子,都快三十了,没个正经工作,对象也没着落,眼瞅着同龄人都成家立业了,我这心里急得像火烧。你以前路子广,能不能帮着给找找工作?要是能帮衬着攒点首付,哪怕付个车贷,让他能处个对象也行啊……”
路知晓看着姚丽丽大姐恳切的眼神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,**针扎过后,是密密麻麻的愧疚与自责。他比谁都想帮大姐一把,想拍着胸脯说“包在我身上”,可话到嘴边,却被现实死死堵住。他明明有心,却无力,明明想应,却不能应,这种心口不一的煎熬,比自己欠债还要难受。**换作以前,别说帮找份工作,就是帮着凑点首付他也不会含糊。可现在,他连自己的债务都没理清,哪有能力管这些?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终只憋出一句“大姐,我现在……确实没这个能力”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带着说不尽的窘迫。姚丽丽大姐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,没再多说,叹着气走了,那一声叹息落在地上,也重重砸在路知晓心上,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满心都是辜负与人的煎熬。
这边刚送走路丽丽大姐,姚丽丽二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语气里满是急切:“知晓啊,你看之前借你的十万块,能不能先还我点?我家小子要娶媳妇,彩礼得二十八万八,我这边凑来凑去就二十万,还差八万呢!而且新房装修还得十几万,到处都要用钱,你那十万块对我来说真是救命钱啊!”
握着手机,路知晓的手心全是汗,**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发紧。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钱该还,必须还,可现实却让他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他想道歉,想解释,想承诺,可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,只觉得自己做人做得失败至极。**他清楚地记得,当初姚丽丽二姐借他这十万块,是帮他还网贷的救命钱。如今对方有难处,他本该第一时间归还,可他现在别说十万,就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。“二姐,实在对不住,我现在资金周转特别困难,那十万块……我还没能力还。装修和彩礼的事,我也帮不上忙,真的抱歉。”他艰难地说完,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最后只传来一句“我知道了”,便匆匆挂了电话。**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,让他浑身发冷,满心都是亏欠与无力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。**挂掉电话的那一刻,路知晓靠在墙上,只觉得浑身无力,满心都是愧疚。
还没等他缓过劲,鲁大的消息又传了过来。鲁大养着几十头牛,本想着靠养牛翻身,却没想到欠了几十万贷款,最近行情又不好,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。有人跟鲁大说,路知晓以前人脉广、办法多,让他问问路知晓能不能帮着找条销路,或者想想办法多赚点钱。鲁大犹豫了很久,还是给路知晓发了条信息,语里满是试探。**路知晓看着信息,心里翻江倒海,他懂鲁大的难处,也念着兄弟情分,恨不得立刻帮他打通销路、解决困境,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,空有一腔情义,却没有半分实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为难。**他何尝不想帮鲁大?可如今他自身难保,既没渠道帮着找销路,也没资金帮着周转,只能回了句“兄弟,我现在自身都难保,实在帮不上你,你多保重”,发送成功的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鲁大失望的神情,心里又酸又涩,只恨自己不争气,连兄弟都帮衬不了。
家里的堂弟陆爱也找上了门。陆爱在村里开了家水电店,以前就他一家,生意还算红火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可现在,一个乡里面冒出来十几家水电店,竞争越来越激烈,生意少了大半,利润更是薄得可怜,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。陆爱想着路知晓以前做事有章法、有门路,想问问他能不能给出出主意,或者带带自己做点别的。**路知晓看着陆爱眼里的期盼,心里一阵发酸,他多想给堂弟指一条明路,多想拉他一把,可他自己都在泥潭里挣扎,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,又怎么能带别人前行?**他只能无奈地摇头:“爱弟,现在经济形势不好,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――自身难保,实在没什么好路子带你。水电店的事,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,委屈你再熬熬吧。”陆爱眼神里的光瞬间熄灭了,默默起身走了,没再多说一句话。路知晓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,恨自己有心护亲,却无力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