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窗外的乌云散去,阳光透过树叶照在邺公书身上,眉骨的阴影正好打在眼睛上,眉眼间绚丽的华彩竟让原柏一丝恍惚。
在他的记忆中,似乎也有过似曾相识的场景,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突然,原柏胃部的坠胀感骤然加剧,化作一阵尖锐的抽痛,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因为剧痛和压力,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裤的布料。
“抱歉……”
邺公书听到这个回答,被阳光浸染的眼眸垂了下去,再抬起时仿佛蒙上了一层雾,他苦笑一声:“学长,昨天看到负责人是你的时候,我还高兴了好久。”
“实在抱歉。”原柏的垂眸,声音抱歉而诚恳,“你愿意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?”
邺公书点点头,他看向原柏有些发青的脸色,问:“学长吃过早餐了吗?晚点没什么事了吧?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广式茶点还不错,我们边吃边聊?”
他们还有合作,原柏也想尽快熟悉这位对接人,拿下对方对他后续的工作帮助很大,于是他没拒绝,点头答好。
邺公书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,他带着原柏熟练地落座,也不问对方吃点什么,自顾点餐。
原柏也不介意,他对广式早茶并不熟悉,邺公书就算问他也是白瞎,由着对方安排挺好的。
“学长的毕业设计展示很精彩。”邺公书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温和,在茶楼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,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,紧紧地锁在原柏脸上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原柏正端起骨瓷茶杯的左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毕业设计……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,遥远得像是上辈子。那个光芒万丈、对未来充满掌控感的自己,与此刻坐在茶楼里,胃部隐隐抽痛、被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学弟审视着的自己,恍如隔世。
我与我,隔千山。原柏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句话。
“谢谢。”他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,苦涩微甘的液体滑过喉咙,试图压下那股翻腾的不适感,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服务员正好端上了4
“然后呢?”原柏问。
邺公书的目光不再聚焦,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,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楼梯间。
“那天比赛到很晚才结束,我听得有点恍惚——毕竟我本来只是想过去蹭素质拓展分的。我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再回宿舍,就走到了地下一楼的楼梯间,你知道的,那里人一直很少。”邺公书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情绪,“然后,我在那里……看到了你。”
原柏的心猛地一跳,地下一楼楼梯间?他大学的时候做了很多项目,他的老师为了让他有一个安静的办公场所,将一间不怎么使用的实验钥匙给了他,而那间实验室正好在地下一楼的楼梯间旁。那是他无数次独自熬过胃痛的地方之一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——那天他比以往更狼狈,还没走到实验室胃病就开始汹涌地发作,他只能靠在楼梯间的墙角等待疼痛稍缓。他的感官在那个时候是模糊且碎片化的,冰冷的水泥台阶,安全出口刺眼的绿光,胃部撕裂般的绞痛,冷汗浸透衬衫的黏腻感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