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,只有清晨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邺公书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件紫色衬衫,他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最终咽了回去。他移开视线,望向校门内,摸索着从帆布袋侧兜里掏出一盒药,递给原柏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仿佛只是递一件寻常物品:“看你上次腰不太舒服,这个止痛贴,效果还行,副作用和味道也小,贴上能缓解点。”
他没有说“休息室里”,也没有提任何关于狼狈或挣扎的字眼,只是点到即止地提了“腰不舒服”。
原柏看着递到眼前的药盒,手指蜷缩了一下,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,但腰部的不适以及邺公书那坦然平静、不带丝毫怜悯或逼迫的眼神,让他最终没有说出口,他沉默了几秒,伸手接了过来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邺公书应道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转瞬即逝。
他将整个帆布包递给原柏:“里面是一些我们学校的资料,这盒止痛贴……也可以放在里面。”
远处的大巴已经可以看到轮廓,两人停止了交谈,静待接下来的勘测。
南方的春日难得有晴天,久违的阳光穿过老式窗户上的压花玻璃,将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投射在磨得光滑甚至有些凹陷的地板上,形成一片片斑驳跳跃的光块。
邺公书正站在队伍最前方,专注地向众人介绍旧校区各个功能区的现状、缺陷,以及孩子们在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实际困难。他语速平稳,条理清楚,对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,专业素养展露无遗。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,最后,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站在人群稍后方的原柏身上。
他还是无法忽视,这是他19
恐惧和羞耻感让原柏动弹不得,他最想隐藏的、最丑陋的部分,就这样暴露在一个陌生孩子的触碰下,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他试图抽回手,孩子纯真固执的目光却好奇地盯着他手背上那道扭曲的“纹路”,甚至还用小小的指头摸了摸那凸起的疤痕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小宇发出模糊的声音,没有害怕、没有吃惊,只有单纯的好奇。
没有得到回应,小宇的声音更加高亢: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已经有旁人开始侧目,带着孩子们在这间教室活动的老师也赶了过来,原柏终于反应过来,用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暴露的右手手背,小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度所惊吓,发出一声短促地尖叫。
“小宇的情况有点特殊,杨老师可能一个人应付小宇有点吃力,我去帮忙安抚一下孩子。”邺公书停止了介绍,朝所有人歉意一笑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赶到的老师慌忙道歉。
邺公书从人群前方走了过来,他朝那位老师笑着点点头:“杨老师先回训练室吧,其他孩子没有老师看着不安全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那位老师不安地点点头:“那就麻烦邺老师了。”
邺公书顺势弯腰,极其自然地捡起了原柏掉在地上的速写本和笔,他没有立刻递还给原柏,而是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其他人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。
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小宇抓着原柏的小手上,没用多少力度,却足够温暖。
邺公书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宇齐平,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:“小宇,你抓疼叔叔了。老师记得你最喜欢吃小蛋糕了对不对?你先松开好不好?老师带你去吃蛋糕。你要是跟叔叔道歉,老师让厨师给你多加一块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