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恂见状,笑声低溢,心情大好,反倒畅快地用起膳来。
他幼时父母早故,太母将他接过抚养。老人家晚年丧子,照料起年幼的孙辈来便更是殷切又忧虑,每日饮食必精心打点,三汤两割、水陆毕陈。
孩提时的他虽饱食珍馐,却常觉孤清,时而想与太母一同用膳,而太母却觉:一则祖孙二人膳食不同,二则男儿当自小独立,过于宠溺不可取,是以鲜少准许。
从前独自一人食遍山珍海味,却味同嚼蜡。而今,案头不过烟笋腊肉,却因身侧有人絮语陪伴,更添滋味。这一刻,他才真切觉出,人间烟火,方是吾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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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邓侨此人究其有何优点,审时度势定然要算在其中。
打从上回延和殿“一役”,他同齐恂交锋时于嘴上吃了亏,筹备御宴的这两日里,他可谓是正儿八经的安分守己,不敢再生半分事端。
御宴当日,尚食局内,众人忙碌。
邓侨身为光禄寺丞,虽不必亲自下厨,但亦免不了值守局中监工。
院内秋风瑟瑟,他着一身天青襕衫,立身膳房窗外,同身旁的主簿小弟各手捧一只热乎乎、香喷喷的烤芋头,一口接着一口地啃,吃得满嘴喷香。
“寺丞,咱们为何非得要躲在这檐下吃啊?”主簿小弟边啃边问。
邓侨从芋头的凹槽里抬起头来,白了他一眼:“放屁,这能叫‘躲’?这叫监工!里头那位若要耍什么花样,咱们岂非蜜豆金乌烧
◎螓首蛾眉,好不妍丽。◎
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响传来,那位“萧次首”沉吟片刻后道:“食材温补,按理无妨,但近日太后娘娘的湿疹愈发加重,不得不一一排查。”
原是太后有疾。
鲜闻皇家八卦,薛荔饶感兴趣,竖起耳朵听起来。
“会不会,主症并不在湿疹?”典膳迟疑问道,“毕竟前段时日,院首将其诊断为‘虚寒症’,太后娘娘时常倦顿气短,不也恰好相合?”
萧文清垂眸思忖。其实,太后之疾未必真因虚寒,但院首之他不便公然驳斥,只淡淡摇了摇头:“再将前一月的膳食著录拿来。”
典膳面露难色,这事都查过许多回了,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可奈何面前这位乃翰林医官院次首呢?其父乃医官院前院首,在如今这位太后还是皇后之时,便深得其心。虽说前者已致仕多年,可太后见其子聪慧过人、通晓医理,便开恩子承父业,授萧文清次首一职。
他倒也不负太后所托,于医学上很是了得。当年梓州鼠疫,正是他配出药剂,方救了万数黎民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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