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了,就扔
二十三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。
她笑着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的样子。
她在他做完八小时的大手术后递来热毛巾的样子。
她冬天晚上等他回来睡觉的样子。
她说“德忠,你辛苦了”的样子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他的嘴唇在颤。
他的手无意识地往前伸了半寸——
“假的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。
温文宁转过头,看了吴德忠一眼,然后重新看向刘玉琴。
“刘玉琴,你的故事讲得很动人。”
“但你有三个地方,没有编圆。”
刘玉琴的哭声一顿。
温文宁竖起一根手指:“
用完了,就扔
但她没有开口。
惨叫声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短促的尖叫,又从尖叫变回闷哼。
咒骂断断续续地从她牙缝里蹦出来,对象涵盖了审讯室里所有人。
谢常和李虎看着这一幕,拳头捏得骨节发白。
吴德忠蹲了下来,双手捂住了耳朵。
他不忍心听。
二十三年来,他最怕的就是刘玉琴生病、受伤。
她咳嗽一声他都心疼得不行,连忙给她开药、炖汤、端到床前。
可现在,那些惨叫声,就来自她。
而她受刑的原因,是她背叛了他。
背叛了军区,害死了那么多人。
吴德忠蹲在那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无声地哭。
温文宁观察了十五分钟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刘玉琴在最疼的时候,嘴里会下意识地喃喃一个词。
那个词被痛苦扭曲得几乎听不清,但温文宁还是辨认了出来。
是“画师”。
不是“林清舟”,也不是“林先生”。
是“画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