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安察觉到,这个人的长相,和哥哥有几分像,眼睛也都是漂亮清透的杏眸,但此人和哥哥是两种类型的人。哥哥眸如春水沉稳温柔,那人却如被春水覆盖的深渊,让人下意识的想逃。
想到方才的人,顾安不由打了个冷颤。
顾篆摸了摸顾安的头,轻笑:“怕他,还惹怒他?就是为了护着我?”
顾安的耳朵一下子通红。
他想护着哥哥,可他如今……还没有能力……只能砸碎茶碟……
但他会长大……以后他会长得比陛下还高,把哥哥牢牢护在身后……
顾篆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,却在想,哥哥……是坏人吗?
邓明彦如此说,顾安也如此说。
可他却觉得,顾荣……自有顾荣的骄傲。
冷斥责奶娘,在镇国公府袒护自己的人,是他。
告诉他男儿志在千里,不必困于后宅阴谋的,是他。
科举前连夜帮他温习薄弱之处,为他备下庆功酒的,也是他。
……
顾篆苦笑。
他位列丞相,哥哥对他,自然是有嫉妒。
但既然同朝为官,也不至于要他性命。
如今,他早已亡故,顾荣念起他,大约也会多几分叹息怀念吧……
顾荣走后,顾篆神思不属。
萧睿从身后抱住顾篆,低声道:“有心事了?”
把糕点送给顾雪辰,是裴老夫人提出的。
萧睿知晓,上一世养顾篆虚弱脾胃的,自己不是
此邪祟投湖处置了吧
“男宠?”欣妃挑起眉心,她自然知晓,萧睿这些时日每日都和那顾姓小官混迹在一处,但她从未放在心上,只想着萧睿是贪图新鲜……
但侄子顾荣的话,她向来放在心上,立刻叫来顾樱询问。
顾樱已经选定了夫家,顾家知晓她是废子,唯恐近了惹萧睿厌烦,直接把她打发到了云南。
顾樱日夜以泪洗面,对顾雪辰的恨意也多了几分,听欣妃问起,登时道:“不是普通人,那日的药,太医都没发现,他却知晓,还特意来找我说出真相,语间满是威胁。”
欣妃冷笑:“一个男宠,还想翻天了不成,宣他过来,就说本宫要和他聊聊。”
顾樱忙道:“娘娘莫急,听说陛下在宫里,看他看得很紧,但后日陛下要去京郊为夏猎做准备,娘娘可在那一日宣他过来。”
顾篆在殿中,正练字静心,忽然,头上响起萧睿低沉的语调:“你的字真好看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顾篆轻笑:“我看陛下的字也很不错。”
萧睿如今的字体,便是他从前手把手教的,倒是自己,为了刻意掩饰,换了字体。
“朕想学你的。”萧睿握住顾篆的手腕道:“你来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