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火做饭
队伍离开楚州城已有半日。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和脚步带起,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。这些新兵营的小伙子们,虽然在营里练得一身硬骨头,队列刺杀像模像样,但这正经八百地全副武装拉出来行军,还是头一遭。半天走下来,新鲜劲过去,沉重的甲胄开始磨肩膀,脚步也显出了些许疲态,只是没人敢吭声,都咬牙硬挺着。
孙猛策马来到楚骁身侧,抱拳道:“世子,前面有片林子挨着溪水,地方敞亮。您看……是不是让弟兄们歇歇脚,埋锅造饭?”
楚骁自己也觉得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有些发烫,他看了看队伍,尤其是那些徒步的步兵,虽然还努力保持着队形,但脸色都红扑扑的,呼吸也重。“行,就在前面休整一个时辰。让大伙儿轮流去溪边擦把脸,饮马,抓紧时间吃饭休息。警戒安排好,别都扎堆。”
队伍呼啦啦涌进林边空地,靠近溪水。命令一下达,紧绷的弦松了些,顿时有些乱哄哄的。大部分人
生火做饭
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走近些看看。
“绿萝,我们下去。”柳映雪放下帘子,整理了一下衣裙。
“啊?小姐,下面脏乱,还有烟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当柳映雪主仆掀开车帘,踏足地面时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清流注入这略显燥热混乱的空地。
附近几个正偷眼看世子做饭的士兵,下意识地转头,目光触及那道淡青色的身影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凝固了。随即,他们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低下头,脸皮涨红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连呼吸都屏住了,心脏砰砰直跳。
那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美。清澈又深邃,像山巅的雪,又像静谧的潭。寻常的衣裙穿在她身上,也显得飘逸出尘。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就与周围汗流浃背、尘土满身的军汉们划开了清晰的界限。
连正在剁肉的楚骁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,他抬头,看见柳映雪正缓步走来,所过之处,士兵们纷纷避让,垂首肃立。他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,随即恢复清明,站起身,用旁边的布擦了擦手。
“柳姑娘怎么下车了?这里烟熏火燎的,姑娘金枝玉叶可沾了烟火气。”他语气平和,带着自然的关切。
柳映雪在几步外停下,微微颔首:“世子辛劳。映雪见世子和将士们都在忙碌,在车上安坐,心中实是不安。不知可有我能略尽绵力之处?”
楚骁闻,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坦荡:“柳姑娘快别这么说。这些糙活哪是你干的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大石,“那边干净,绿萝,扶你家小姐过去歇着,一会儿饭就好。”
他的拒绝干脆利落,理由充分,更有一种纯粹的、不想麻烦她的礼貌。
柳映雪不再坚持,依走到大石旁,却没有坐下,只是静静看着。她看到楚骁重新蹲下,继续摆弄锅灶,听到他扬声提醒:“水开了!下米!小心别烫着!”“肉可以下了,翻炒几下!”“萝卜等会儿,让肉出出油!”
他的指令简洁明确,几个火头兵手忙脚乱地照做。渐渐地,食物的香气开始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