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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各方震惊

各方震惊

关于那支血战归来的队伍、关于世子阵斩蛮酋的惊人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在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飞速传播。细节被不断加工、夸大,世子楚骁的形象,从一个模糊的纨绔传说,迅速变得神秘而强悍。

郡守衙门和军营里,气氛依旧紧绷。张诚派出的斥候不断带回北边草原零星但频繁的异动消息。周文康一边忙着应付各方打探,一边加紧筹备城防,忙得焦头烂额。

馆驿内,楚骁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睡去。孙猛和王宇低声交换着情报,安排着警戒。

柳府,内院书房。

门窗紧闭,室内光线有些暗。柳文渊坐在主位,面沉如水,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敲击着。柳夫人坐在下首,眼圈微红,手里攥着帕子。柳映雪站在父母面前,已经换下了昨日的脏衣,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有些清冷。

“……事情,就是这样。”柳映雪结束了叙述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她没有夸大其词,也没有刻意渲染,只是将她亲眼所见、亲身经历,从遭遇袭击到血战结束,再到昨夜入城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包括楚骁如何约束士兵、如何分粮、如何身先士卒、如何在绝境中爆发斩杀赫赤、如何在火光前立誓,以及他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。
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
柳文渊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着女儿:“雪儿,你确定……斩杀赫赤的,真是世子本人?而非其麾下勇士所为?你可看清了?”

“父亲,”柳映雪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,“当时女儿虽未亲眼所见。但两人单打独斗,世子经过十几回合最后一枪,刺穿了赫赤的咽喉。这是百名将士亲眼所见,做不得假。至于世子为何突然有此神勇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,但随即化为肯定,“女儿不知。女儿只知,若无世子与麾下将士拼死血战,南谯郡外百里,此刻恐已是一片死地,消息断绝。”

柳夫人忍不住抽泣起来,后怕地拉住女儿的手:“我的儿……你可吓死娘了!那些天杀的蛮子!”

柳文渊没有理会夫人的哭泣,他的眉头紧锁,陷入了深深的思量。女儿的话,结合昨日在城门口亲眼所见——那位世子虽然狼狈,但气度沉凝,身后士卒煞气逼人,绝非乌合之众——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过去对那位纨绔世子的认知。

“纨绔……”柳文渊喃喃自语,摇了摇头,“若这也是纨绔,那天下的英雄未免太多了些。”

他看向柳映雪,语气复杂,“雪儿,依你看,世子此番变化……是真是假?是否……别有图谋?”

他作为地方豪族家主,不得不从最现实、甚至最阴暗的角度去考虑。会不会是镇南王府故意让世子演这么一出,以收军心民心,或是另有政治算计?

柳映雪沉默了片刻。她想起楚骁生火做饭时的熟练,想起他说“水能载舟”时的认真,想起他面对村民和孩子时的温和,也想起他昨夜疲惫靠墙、独自忍痛的样子。这些细节,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形象。

“父亲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坚定,“女儿不知世子是否另有图谋。女儿只知,生死关头,作不得假。那些为保护他而战死的士兵,他们的血,作不得假。他对着将士和村民遗体立誓时,流的泪,作不得假。”

她微微抬高了下巴,“女儿与世子一路同行,所见所感,此人或许有诸多隐秘,但绝非心性凉薄、虚伪作态之徒。他对士卒体恤,对百姓仁念,遇险则勇,重诺如山。这些,是做给一个人看,还是做给所有人看,父亲自有明断。”

书房内寂静了片刻,炭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
柳文渊眉头紧锁,仿佛在消化女儿话语中那惊心动魄的信息,更在咀嚼其中蕴含的、令人难以置信的矛盾。
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深思后的沉重,而非单纯的震惊:“诗词一绝早就传遍楚州,为父早有耳闻……力斩蛮酋……体恤士卒,仁念百姓……”

他每说一个词,语气就凝重一分,“雪儿,你可知道,前些日,世子做的诗词已在郡城文人间传遍了。人人都道世子深藏不露,文采斐然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看着女儿:“文才也就罢了,或许是昔日藏拙,或许是真开了窍。但这武艺……尤其是能阵斩‘疤面狼’赫赤这等高手的武艺,绝非一朝一夕可得!那是需要经年累月、千锤百炼,甚至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来的本事!”

柳映雪怔住,她之前被生死一线的经历和楚骁的剧变所震撼,尚未深入思考这其中的矛盾。此刻被父亲点破,心中猛地一跳。

柳文渊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喻的凝重和探究:“一个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人,为何过去十几年,甘愿背负‘楚州

各方震惊

阵斩赫赤?

那个在金帐王庭都凶名昭著的“疤面狼”?被她从小“切磋”到大、十招之内必露败象、上次落水后更是气虚体弱、需要调养的弟弟楚骁?

这简直荒谬!

“可他怎么就能杀了赫赤?”苏晚晴泪眼婆娑,心疼与极度的困惑交织,“骁儿的本事你我都清楚,你爹早年逼他打下的那点底子,强身健体尚可,哪够得上阵搏命?还是赫赤那样的悍匪!他……他哪来的本事?!”

一个母亲对儿子的认知是具体而细微的,楚骁过去有多少斤两,她太清楚了。

楚清的疑惑远比母亲更深、更锐利。她是真正上过战场、懂厮杀的人。赫赤的名头是实打实用血换来的。楚骁若真有斩杀赫赤的武力,那过去十几年在她手底下走不过十招算什么?演戏能演到连呼吸、发力、下意识的反应都毫无破绽,瞒过朝夕相处的至亲?

这绝非“藏拙”二字可以轻描淡写!

“娘,”楚清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,“侍卫王宇另有传信上还说,小弟战后整顿队伍、安置伤亡、与郡守交涉,条理清晰,处置得滴水不漏……这也不是他平日能做到的事。”

她想起弟弟出发前那番反常的、近乎交代后事般的语,心头的疑云越发浓重,“还有他走前说的那些话……现在想来,倒像是……心里压着极重的事,或……预感到了什么。”

苏晚晴被点醒,哭声稍止,泪痕未干的脸上布满茫然与不安:“是啊……他那日话多得不寻常,连青、徐两州的局势都操心上了……清儿,你说骁儿这身本事,到底怎么来的?他瞒着我们,私下里吃了多少苦头?还是……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?”

楚清:“小弟或许……只是长大了,懂事了,以前是心性未定,如今遭了变故,知道上进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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