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心与红线
阿茹娜走的那天,京城下着小雨。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,打湿了青石板路,也打湿了城门口那抹耀眼的火红。
她站在城楼下,劲装的衣摆被雨水浸得微沉,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楚骁,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牵挂,像雨丝般缠缠绕绕,看了很久很久。
终于,她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,压低声音凑到楚骁身侧,语气凝重得几乎要融进雨里,刻意避开一旁的柳映雪:“好好养伤,别再硬撑,我回去后会尽快找到九叶青莲”
楚骁心头一暖,指尖微顿,轻轻点头,声音低沉而郑重,藏着满心的感激:“辛苦你了,路上小心,草原的部族事务,也多劳你费心。”
阿茹娜笑了,眉眼舒展,褪去了平日的英气与锋芒,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她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,目光落在柳映雪身上,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,扬声笑道:“映雪姐姐,下次我们再见,定要好好叙叙!”
柳映雪温柔浅笑,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雨珠,轻轻点头:“公主保重,一路顺遂。”
阿茹娜最后深深看了楚骁一眼,眼底的牵挂终究藏不住,却只是用力一夹马腹,骏马长嘶一声,踏着湿滑的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水花,策马而去。身后的草原护卫紧紧跟上,身影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朦胧的雨幕里,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蹄声,伴着雨声,慢慢消散。
楚骁终于下定决心回楚州。
早朝之上,楚骁出列,躬身启奏,语气恭敬却坚定:“陛下,臣离楚州已久,心中挂念楚州百姓与军政要务,恳请陛下恩准,让臣返回楚州,料理各项事宜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崇和帝坐在御座上,脸上露出几分刻意的不舍,语气带着挽留:“并肩王为何不多住些时日?朕还想着与你多商议些国事,如今边疆未稳,有你在京城,朕也能安心几分。”
楚骁垂眸,语气依旧恭敬,却没有半分动摇:“臣也舍不得陛下与京城的诸位同僚,只是楚州那边,确实有诸多亟待处理的事务,臣不敢耽搁,恐误了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眸看向崇和帝,语气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:“陛下放心,若陛下有任何需要,只需一道旨意,臣必星夜兼程,
归心与红线
楚骁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回楚州的事,早就交由苏震统筹安排,粮草、车马、护卫,一应俱全,秦风身为亲卫将军,不可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,更何况,这些事宜,苏震早就跟他报备过。
他还没琢磨明白,柳映雪忽然
“扑哧”
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眼底满是笑意,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。
楚骁更迷糊了,转头看向柳映雪,语气带着几分困惑:“笑什么?秦风问的有问题吗?”
柳映雪笑而不语,只是抬眼看向秦风,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,又有几分了然,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秦风被柳映雪看得愈发局促,脸颊红得快要冒烟,手心都冒出了汗,连忙躬身抱拳道:“王爷王妃,属下……
属下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处理,先行告退!您们早点休息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跑,脚步匆匆,比兔子还快,连头都不敢回,转眼间,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,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楚骁看着他仓促的背影,一头雾水,挠了挠头,疑惑地问道:“这小子……
今天怎么回事?神神叨叨的,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,平时也不是这样啊。”
柳映雪笑够了,把醒酒汤递到他手中,轻声道:“你还不知道吧?秦风这小子,一直喜欢绿萝。”
楚骁端着醒酒汤的手猛地一顿,眼睛一下子亮了,愣了半晌,才难以置信地开口:“秦风?绿萝?他们俩?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?这小子,藏得也太深了!”
柳映雪点了点头,眼底满是笑意,语气温柔:“他们之前在楚州就认识了,秦风那小子,性子憨厚,脸皮薄,一直喜欢绿萝,却不好意思开口,也不敢让你知道,怕你觉得他分心,耽误正事。刚才来找你,哪里是问准备什么东西,分明是想探探你的口风,结果看见你醉醺醺的,我又在旁边,更不好意思说了,只能慌慌张张地跑了。”
楚骁愣了半晌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差点把屋顶掀翻,连酒后的昏沉都消散了大半。“好小子!”
他一拍大腿,语气里满是欣慰,“秦风这小子,可以啊!平时看着挺老实本分,不苟笑,没想到心里还藏着这么一件事,还藏得这么深!”
柳映雪笑着看他,语气温柔,带着几分调侃:“你这么高兴干什么?”
楚骁笑够了,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,神色渐渐变得正色起来,语气认真:“秦风这个人,忠心耿耿,做事利落,从不含糊,从来不会有半分懈怠。这些时日,他武功进步飞快,如今已经不逊色楚州将领重任何一人,而且为人忠厚老实,有担当,靠得住,绿萝跟着他,不会受委屈。”
他转头看向柳映雪,眼神无比认真:“绿萝这姑娘,性子乖巧,温柔细心,也很能干,这些年一直陪着你,尽心尽力。如果他们俩是真心喜欢,咱们就促成这件事,也算是了了秦风的一桩心愿,也让绿萝能有个好归宿,不辜负她这些年的付出。”
柳映雪微笑着点了点头,眼底满是赞同,语气温柔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改天我找个机会,私下问问绿萝的意思,看看她对秦风,是不是也有心意。若是绿萝也愿意,咱们就帮他们一把,选个好日子,在楚州给他们办一场简单又热闹的婚事,让他们也能得偿所愿。”
楚骁把醒酒汤一饮而尽,放下茶盏,靠在椅背上,脸上还带着笑意,语气里满是调侃:“这小子,平时看着挺沉稳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一遇到感情的事,就变得这么腼腆,连开口都不敢,真是急死人。等回了楚州,我得好好说说他,让他大胆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