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路悲声
淮州州地界,官道蜿蜒。
这条官道连接着浙州与中州,平日里商旅往来,络绎不绝。可此刻,道上却没什么人,只有一匹马,在疯狂奔驰。
马蹄如雷,卷起一路烟尘。
官道旁搭著个不起眼的茶棚,几根烂木头支著草顶,漏风又漏雨,也就凑活能歇脚。
棚子底下,几个脚夫围坐在粗陋的木桌旁,捧着粗瓷碗,喝著放凉的茶水,一边喝一边揉着发酸的腿,脸上全是赶路的疲惫。
最边上那张桌,坐著个穿短褐的壮汉,脸上刻满了风霜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直勾勾盯着蒸笼,喉咙一滚一滚的,肚子饿得咕咕叫——他整整一天没沾过东西了,就盼着这笼包子填填肚子。
“包子好喽!”
茶棚老板掀开蒸笼,一股肉香立马飘了满棚,白蒙蒙的热气里,一看着就馋人。壮汉再也忍不住,伸手就往蒸笼里抓,指尖刚碰到包子的热乎气——
一阵风“呼”地从身边刮过,快得看不清人影,就带起一把尘土,刮得人脸生疼。
壮汉眨了眨眼,愣了愣,低头看自己空着的手,又看了看桌子——他盼了半天的包子,没了。
“哎?我的包子呢?”他猛地站起来,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,茶棚里茶棚外都看遍了,最后才看见一道黑影子,骑着黑马,已经跑出去十几丈远,那人手里,正捏着个包子,还冒着点热气。
“混蛋!”壮汉气得浑身发颤,指着那道影子破口大骂,声音里又气又委屈,“谁他妈偷我包子?那是老子饿了一天的口粮!”
远处传来个声音,有点急,还带着点不好意思,飘悠悠的,跟着马蹄声越来越远:“对不住,急着赶路,借你个包子。你再等会儿,后面有人来,让他们给你结账。”
壮汉气得直跺脚,撸起袖子就追,可那马跑得太快,跟一道黑闪电似的,眨眼就缩成了远处官道上的一个小黑点,再也看不清模样。
“你别跑!有种站住,老子揍死你这个偷包子的贼!”他朝着远处大喊,嗓子都喊哑了,可回应他的,只有越来越远的马蹄声。
旁边几个脚夫看得直笑,打趣他:“行了行了,一个包子而已,犯得着气成这样?”
“怎么不值当?老子饿了一天了!”壮汉没好气地坐回桌子旁,使劲拍了下桌子,骂骂咧咧道,“什么人啊,穿得倒像个样子,居然偷包子!就是个骗子!”
他嘴上骂着,也知道没辙,对着老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:“再给我来一笼!”
与此同时,另一头往楚州去的官道上,一队人马正加急赶路,马蹄“哒哒”响个不停,尘土扬得老高,一刻也不敢停。
苏震骑在马上,脸沉得能滴出水来,眉头皱得紧紧的,眼睛里全是急色,浑身透着股冷劲儿。
金翎鹰早就带着楚骁的命令,往镇南王府飞了,调兵的消息,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到楚州。
他现在就一个心思,把王妃平平安安送回楚州——王爷临走前,叮嘱他:“护好王妃,一根头发都不能少。”
王爷一个人往浙州去了,那地方是什么情况?东瀛虎视眈眈;浙州驻军态度不明,他恨不得立马把王妃送到楚州,然后掉转头,连夜往浙州赶,去帮王爷。
孙猛骑在他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,脸也拉得老长,跟苏震一样急。他没多余的话,就一个劲抬手催队伍:“快!再快点!”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茶棚里。
那壮汉早就把
途路悲声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“噔噔噔”的,带着股火气。临海郡校尉张横大步走了进来,一身甲胄还没卸,腰间挎着刀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周大人,撤离的事,一点都不顺利,百姓们没有一个愿意走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股无力感。
周明远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们只是传达陛下的旨意,没别的办法,马上东瀛人就来接手了。”
张横沉默了一瞬,攥紧了腰间的刀柄,指节泛白,忽然抬头问道:“周大人,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?”
周明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低下头,继续盯着那张舆图。
张横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,忽然冷笑一声:“周大人,您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?带着这些年搜刮的金银,去中州享清福,哪管我们这些人和百姓的死活?”
周明远猛地抬起头,脸色一沉,厉声呵斥:“张横!你放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