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一愣,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狼头金令牌,双手捧着递上前,声音还带着哭腔:
“回陛下……是阿爸临终前……交给我和妹妹的。臣……臣正想战后呈给陛下,请陛下定夺草原归属……”
楚骁却摇了摇头,伸手按住他的手,把令牌推了回去。
“国丈大人的心思,朕懂。”他望着灵位,声音沉缓,“他一辈子都盼着草原安稳,盼着族人不用再打仗。他把信物交给你,就是信得过你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帐:
“传朕旨意。南疆草原三十六部,正式纳入大楚版图,设化州,取‘四海归化,胡汉一家’之意。”
“由巴图接任化州刺史,兼领草原十万骑军总兵,总览归化州军政要务。国丈大人的旧部,全数归你调遣。”
“陛下!”巴图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他以为陛下问起这个事,至少要收回一半兵权,没想到竟把军政大权全交给了自己。
“臣……臣叩谢陛下天恩!”他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着令牌,热泪滚滚而下,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,不负阿爸遗愿!管好化州,带好草原子弟,永远效忠大楚,效忠陛下!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!”
楚骁上前一步,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,一切尽在不中。
他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所有将领。
从陈潼、楚风,到秦风、李臻,再到兀烈台、周毅,贺鹏程、林策、徐宁等人,一张张脸,或带伤,或含悲,却个个眼神坚毅。
“朕的国丈,死了。”
“还有十万出征的将士,折损过半,埋骨在这北境雪原。”
他抬手,指着北边的方向,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彻骨的寒意:
“你们告诉朕,这笔血债,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报仇!”
兀烈台第一个低吼出声,雪狼牙往地上一砸,“咚”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。
“报仇!”
“血债血偿!”
“用他们的脑袋,祭奠国丈大人!祭奠死去的弟兄们!”
一声接一声的嘶吼,在灵帐里炸开,越聚越响,震得帐顶的雪沫簌簌往下掉。
个个红着眼,咬着牙,满腔的悲愤,都化成了两个字——报仇。
楚骁抬手,压下众人的声音,眼神锐利如刀:
“传朕军令。”
“全军休整两日,安葬英烈,医治伤员,补充粮草军械。”
“两日后,全军北上,与耶律齐、赤桑赞决战。”
“用所有敌人的命,祭奠我们的英烈。”
“他们欠我们的,连本带利,一并讨回来!”
“遵旨!”
众将齐齐抱拳,单膝跪地,声震四野。
帐外的风雪,仿佛都被这股战意压得停了一瞬。
长明灯的火苗,跳了跳,像是在回应这满帐的铁血誓。
乌力罕的灵位前,白幡猎猎,忠魂不远,彷佛等着最后的胜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