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潮突袭,小镇燃烽火
兽潮突袭,小镇燃烽火
一
夜,是慢慢沉下来的。就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,一点点覆盖了暮霭镇最后的天光。那层终日不散的紫灰色雾气,在夜色中非但没有稀释,反而显得更加浓稠,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地呼吸、膨胀。
入夜后的禁令,让小镇陷入一种死寂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平日里的狗吠都听不见了。只有风,不知疲倦地穿过狭窄的巷道,发出呜呜的声响,偶尔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,沙沙地响。
云瑾没有睡。她和衣靠在藏书馆二楼自己房间的窗边,手里攥着那枚温凉的太极石。老馆长在楼下,她能听见他缓慢踱步的声响,偶尔伴随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石灯的油快尽了,光线昏暗,只勉强勾勒出房间内模糊的轮廓。
镇口的铜锣和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镇长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慌,还有老馆长带回来的“长期困守”和“留意异气者”的消息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。胸前的太极石似乎比平时更暖一些,那暖意丝丝缕缕,透过皮肤,试图熨帖她紧绷的神经,却收效甚微。
她再次尝试去感受那篇《古纪杂抄》里的记载。“混沌道体”……如果那是真的,如果自己真是这种体质,又该如何?那残缺的句子,“若无调和……终将……”后面跟着的,会是什么?是消散,是崩溃,还是某种无法预料的蜕变?
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,窗外的风,毫无征兆地停了。
不是逐渐减弱,而是戛然而止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咽喉。整个小镇陷入了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云瑾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太静了,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声音。
然后,兽潮突袭,小镇燃烽火
三
短暂的喘息之后,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。石楼虽然坚固,但挤进二十多人已显拥挤,食物饮水几乎全无。更重要的是,外面兽潮的嘶吼和镇民临死的惨叫并未停歇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火光在镇上多处亮起又熄灭,浓烟开始混入腥臭的雾气中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等死。”断臂猎户王老五咬着牙,用布条胡乱缠着伤口,“妖兽太多,这楼挡不了多久。得有人出去,把还活着的人带过来,集中力量,或许还能撑到天亮,或者……等到不知会不会来的援兵。”
“谁去?怎么去?”有人颤抖着问。
“我去。”王老五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失血和疼痛晃了一下。
“我也去!”那个刚才一起冲出去救人的青年红着眼道,他手里拿着一根从门边捡来的顶门杠。
云瑾深吸一口气,站了出来:“我知道路。我知道哪些房子有夹墙,哪些院子能穿行,哪里视野好能避开妖兽主力。”她看向老馆长,“馆长,您留在这里,安抚大家,想办法弄点能喝的水。王叔,李哥,我们三个一起,尽量别走大路,专挑小巷和屋檐下阴影。目标是陈大户家、镇署旁边的几户、还有南头打铁铺那片,那边房子相对结实,可能还有人困着。”
她的安排快速而清晰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。王老五和那青年(姓李)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此刻,任何可行的计划都是救命稻草。
老馆长深深看了云瑾一眼,千万语只化作一句:“小心。万不得已……保命要紧。”
云瑾点点头,将小刀别在腰间,再次握紧了太极石。石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烫手,那股暖流更加明显,甚至让她因恐惧而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。
他们从藏书馆的后窗翻出,那里紧邻着一段废弃的矮墙,直接通向后巷。浓雾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,但也遮蔽了视线,只能依靠声音和模糊的阴影来判断危险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气,地上不时能踩到黏腻湿滑的东西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云瑾走在前面,她身形瘦小,动作轻捷,对巷道的熟悉让她能在复杂的环境中快速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。王老五经验丰富,虽然断臂,但听力敏锐,总能提前示警。小李则手持顶门杠,警惕地断后。
一路上,他们看到了太多惨状。被撞塌的房屋,散落的残肢,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……也遇到了零星落单的、在废墟中翻找“食物”的低阶妖兽,能躲则躲,实在躲不过,便由王老五和小李拼死迅速解决,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。
他们成功地将几户躲在地窖或夹层里瑟瑟发抖的镇民带了出来,又指引另一股自发聚集起来的青壮前往藏书馆方向。云瑾的指挥和带路,在混乱中显示出惊人的效用,她仿佛一张活地图,总能找到连接各处的、不易被兽群注意的“缝隙”。
然而,兽潮的主力似乎被镇口方向更集中的抵抗和火光吸引,正逐渐向那边压去。镇口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最为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