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红樱愣了一下，仿佛没听清楚，惊讶地看着牟斌，问道：“指挥使，您说什么？”

牟斌道：“你还问我什么？以后收敛点你的性子，出来吧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我出去了，锦衣卫怎么办？那些文官不会放过你的，这是我一个人闯的祸，应该由我自己承担。”

牟斌冷笑了一声，道：“你能担得起吗？”

“傻丫头，你运气不错，有人来救你了。”

牟斌一直把魏红樱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，虽然嘴硬，但心肠还是软的。在魏红樱出事的时候，他也想过很多办法来保全她。

但他没有这个能力。

让他拿起武器与敌人正面交锋，牟斌从未退缩过，但若是在政治上与文官们斗智斗勇，他就不行了。

不过有人行，而且非常厉害！

牟斌继续道：“你并没有刺杀都察院和兵部的官员，你并不愚蠢，我们锦衣卫没有那么愚蠢的人，居然拿着绣春刀去行凶。”

天哪！

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吗？所有人都能联想到的事，如何辩解？

牟斌似乎看出了魏红樱的疑惑，道：“说了没有就是没有，没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，谁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？”

“现在，你该做什么还去做什么，一切都要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，不要承认今晚你去刺杀了刘大夏和袁廷。”

魏红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，站在原地，显得局促不安。

牟斌气笑道：“你去刺杀人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？怎么现在怂了？知道怕了？”

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。”

“他来救你了。”顿了顿，牟斌话锋一转。

虽然牟斌没有指名道姓，但魏红樱还是愣住了。

“他，怎么救我啊，这么大的事……”

牟斌道：“是啊，这么大的事，对你我来说是天大的事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，他教了我很多，你放心吧，最终这只是些扯皮推诿的小事。”

“好了，出去吧。”

魏红樱内心的震撼难以表，她实在不清楚苏尘到底是如何说服牟指挥的。而且，这种天大的事情，在他看来竟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？

只要是他出手，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吗？

尽管魏红樱私下里常称他为病秧子，但她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敬佩苏尘。

她明白，苏尘与众不同，他的低调中透着一种绝对自信的力量。

他几乎不做任何张扬的事情，总是那么宁静淡然，但凡是他想做的事情，就没有办不成的。

从前魏红樱十分仰慕强者，认为武功越高就越厉害。

然而现在，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，曾经讨厌读书人的她，如今却对读书人产生了极大的敬意。

或许她崇拜的并不是所有读书人，而是苏尘个人而已，不过谁又能真正了解魏红樱心中的所思所想呢？

“那……那我不会给锦衣卫带来麻烦吧？”

牟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如果真会给锦衣卫带来麻烦，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了。走吧，有什么问题别问我，反正不是我干的。”

魏红樱应了一声，走出诏狱，与牟斌并肩而行。

离开锦衣卫后，牟斌忽然认真地说：“小魏，好好跟着他，说不定他能为我们锦衣卫带来新的格局变化。”

自从成化年间东厂、西厂相继崛起以来，存在了数百年的锦衣卫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，沦为东厂和西厂的附庸。

每一代锦衣卫指挥使都渴望重现洪武、永乐时期的荣光，但从未有人成功过。

而现在，牟斌看到了一线希望。

魏红樱用力点了点头，带着满心的惊讶离开了锦衣卫。

就在魏红樱刚走不久，一位左佥都御史便带领京营进入了锦衣卫。

他找到牟斌，一脸不悦地说道：“牟指挥，本官来要带走一个人。”

牟斌掏了掏耳朵，漫不经心地问道：“哦？谁啊？”

左佥都御史回答：“魏文礼的堂妹魏红樱。”

“哦？这位大人莫非以为我们锦衣卫是菜市场吗？你想带走谁就带走谁？凭什么我要交给你？”

左佥都御史哼了一声：“牟指挥不必装傻，今晚袁大人和刘大人府上出了什么事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