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可能?”
朱厚照摇着头说:“他们每年的俸禄并不多啊。”
他对这方面还没有深入研究,缺乏直观的认识,所以才会这样说。
不过朱厚照并没有嘲笑对方,毕竟他之前只是学习了一些基本知识,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大明的情况。
朱厚照镇定自若地说:“你稍等一下。”
随后他去了书房,拿来了一本小册子,这是从洪武年间开始至弘治十五年期间,记录大明皇族及外戚公爵人数增长的资料。
从最初的二十几人,发展到如今的十万多,朱厚照看完后,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。
一个人的俸禄不算多,但人数庞大,这些人都在白白消耗大明的财力。
这么多人加起来,每年要耗费多少国家税收?
除了朝廷正常的俸禄支出外,这些人还享受着免税的特权,导致很多小农为了逃避税负,会将自己名下的土地挂靠在这些功勋人士名下。
土地兼并就是这样一步步加剧的,到了明朝达到了顶峰。
即使是在后世被认为是清流的徐……也就是那位与严嵩斗法的人,在他去世时,名下仍有数万顷良田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?”朱厚照咽了口唾沫,问道:“他们每年要吃掉大明多少粮食啊!”
苏尘说:“这些数据还只是到弘治年间为止的,如果继续按每年成千上万宗室人口的增长趋势,最终他们将把大明王朝吞噬殆尽。”
苏尘现在只是想让朱厚照意识到宗室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并不指望能立刻解决这个问题,和开放海禁、废除开中制一样,这件事也需要慢慢来。
朱厚照今天离开青藤小院时,心情非常沉重,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宗室人数像蚂蚁般不断增长的画面。
他仿佛看到一棵常青树,正被无数蚂蚁啃食,最终这棵树会被这些蚂蚁啃倒……
快要到紫禁城时,他正好遇到了张家兄弟。朱厚照想了想,对身后的禁军说:“你们再去教训他们一顿!去!”
禁军再次冲了过去,不明所以的张家兄弟被打得哇哇大哭,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个六亲不认的外甥!
上次周家兄弟被打,他们还幸灾乐祸,没想到这次轮到了自己……
真是造孽啊!
正阳大街上。
魏红樱正在逛街,她真的不知道该给苏尘买些什么。
她的俸禄不多,买不起玛瑙玉佩之类的贵重物品,太便宜的东西又不好意思拿出手。
送礼真是太难了!
魏红樱愁得不行,最后沮丧地回到家中,恰好看到隔壁的大娘在绣花,她赶紧凑过去,搓着手说:“大娘,教我绣花吧!”
这一天,魏红樱都在家里刺绣,终于在一件洁白的衣衫上绣好了图案。
嗯,她拿着衣衫,朝着青藤小院走去。
她背着手,在门外演练了很久,该怎么开口呢?用什么语气呢?
“苏先生,又见面啦?”
不行,我没和他见过面。
“苏先生,你的病好了吗?”
我和他也不熟啊。
“苏先生,我是来感谢你的……”
就在她自自语的时候,门开了。
苏尘愣了一下,看到一个脸红害羞的美丽少女,像是在发神经一样自自语。
“啊!”
“病秧子……苏病秧……我去,苏先生,我是来感谢你的……啊不对,我是来……”魏红樱呆住了,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,脸红得像天边的月亮。
魏红樱呆住了,没想到苏尘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门。
对了,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!
“苏,苏先生好,我就是那个天天在你屋顶上偷看你……”
我的天啊。
我疯了吧!
“不是的,你误会了,我其实是……我。”
苏尘忍不住笑了,他早就知道屋顶上有人,是朱厚照派来的锦衣卫千户保护他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