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饶有兴趣地问:“河道衙门的职位很难调动,他是如何升迁至京师的?”
文徵明笑着解释道:“我的这位朋友学识渊博,在治理淮河期间发明了一种分段式治河方法,极大地节省了银两和人力。”
苏尘凝视着窗外的倾盆大雨,一声雷鸣后,他的思绪被突然打断。
他微微抬眼望向文徵明,对方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遗憾。
“老师,发生了什么事?有什么问题吗?”
苏尘轻轻摇头,回答道:“没什么问题,他的奏折已经递上来了吗?”
文徵明沉思片刻,说道:“十天前他给我写了一封信,想来奏折应该已经准备好了,估计还没有离开南直隶。”
苏尘应了一声,对文徵明说:“如果可以的话,你让他把奏折收回去,或者转交给我,我来帮他递交上去。”
“啊?”
文徵明愣住了,显得有些困惑。
治理河流一直是国家的重要事务,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农业灌溉。
明朝是一个以小农经济为主的社会,非常重视水利灌溉,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农业产量和国家税收。
李梦阳提出的这种分段式治河方法,不仅减少了人力需求,还大大降低了征调民夫的数量。
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这都是一件有利于国家的好事,是一项大功。
为什么老师要代李梦阳递交奏折?
文徵明当然不会认为苏尘是为了抢功劳。他对老师的了解很深,知道苏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如果他想当官,何必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呢?
只是文徵明有些想不明白。
他确实想不明白,毕竟他还只是个官场新手,不了解明朝政坛的复杂性。
他也无法预见一封利国利民的奏折最终会导致李梦阳入狱。这些东西他看不到也想不到,但苏尘可以。
文徵明有些为难地说道:“老师,我的这位挚友性格刚烈,恐怕……”
苏尘点头表示理解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,老师。”
苏尘微笑着回答:“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
文徵明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老师,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你代李梦阳递交这个奏折吗?”
苏尘想了想,解释道:“如果他递交这个奏折,不仅不会升迁到京城,反而会锒铛入狱。”
“但我递交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啊?”文徵明呆住了。
明明是一封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的奏折,为什么递交后不仅没有升迁反而会被下狱?
可是李梦阳在信中自信满满地说,他会因为这封奏折而升迁到京城!
一时之间,文徵明不知该相信谁。
天色已晚,苏尘没有挽留文徵明,也没有再过多解释。
文徵明离开时仍然一头雾水,但他将苏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回到租住的房子后,文徵明给南直淮南府河道衙门写了一封信。至于李梦阳是否会相信自己,他觉得可能性不大。
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挚友。
李梦阳和其他朋友不同。当文徵明告诉他北直的遭遇后,李梦阳立刻派人送了一百两银子到顺天府给他。
不过那时文徵明并不缺钱,所以拒绝了李梦阳的帮助。
这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友。
夜幕降临,暴雨更加猛烈,狂风肆虐。
青藤小院外的门被敲响。
苏尘披着衣服撑着伞走到门前,透过门缝看到了魏红樱。
他微笑着打开门,疑惑地问道: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魏红樱摇了摇头,说道:“风太大了,我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。”
换句话说,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,万一房子哪里漏雨了,你怎么修缮?
魏红樱不放心,所以过来看看。
当然,这些心事她并没有说出来。
苏尘笑道:“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房子都很牢固。”
“你来了正好,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,先进大厅吧。”
“嗯。”
魏红樱跟着苏尘来到正厅,苏尘拿出一本小册子,给魏红樱倒了一杯茶,说道:“内厂的职能应该类似于锦衣卫。”
“但我们才刚刚起步,还没有达到锦衣卫那种外围驿站的功能,无法获取除北直隶之外的情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