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马车驶入京城,李梦阳先去了皇城报到,与同僚们打了个照面后,离开了皇宫。
六科给事中是独立于六部之外设立的监察官,负责监督各部官员的行为。
李梦阳被提拔为户科给事中,手握一定的实权。
他径直走向槐花胡同,再次来到这里,心中感慨万千。
敲门声响起,苏尘开门,看到李梦阳颇为惊讶。
“李大人?”
李梦阳连忙说道:“不敢当,苏先生千万别这样称呼我。”
今日的一切成就,都离不开眼前这位少年的帮助。
虽然李梦阳不清楚苏尘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,但他始终心存感激。
今天的一切都是苏尘给予的,他铭记在心。
李梦阳坐下后,对苏尘说:“苏先生,如果您参加科举考试,下官愿意为您担保。”
苏尘微笑着回答:“不用了,我考不上。”
李梦阳一脸无奈,心想如果连你都考不上,那天下就没有能考上科举的人了。
不过他知道对方有难之隐,便不再追问。
他点了点头,拱手道:“苏先生日后若有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
说完后,他又有些惭愧,觉得苏尘可能不需要自己的帮助。
反倒是自己日后或许还需要苏尘的帮助。
苏尘笑着说:“好的,那太感谢了。”
李梦阳谦逊地说:“这都是应该的,在下从未忘记今日的一切皆因苏先生。苏先生日后切莫对我如此客气才是。”
门外,宁诚徘徊了许久,终于敲响了门扉。
此时,苏尘也已经将李梦阳送到了门前。
门打开后,李梦阳恭敬地向苏尘行礼,见到宁诚时,他愣了一下。
“阁下是?顺天府?”
宁诚疑惑地回答:“正是。”
“下官是户科给事中,见过宁大人。”
李梦阳寒暄两句,再次恭敬地向苏尘拱手告别。
宁诚震惊地看着离去的李梦阳。
户科给事中?
苏尘怎么会认识朝廷官员?
不,或许应该换个说法,户科给事中为什么会认识苏尘?还对他如此恭敬?
这完全颠覆了宁诚的认知。
他一直以为苏尘只是一个在青藤院落里等死的孤独之人,为何现在他的关系网如此广泛,连自己都看不透了?先是锦衣卫,现在又是户科给事中……
他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?
当然,宁诚不知道的是,他以为的住在槐花胡同的苏尘,现在已经拥有足够的影响力,足以让这名正四品的顺天府知府仰视了。
只是这些事苏尘从未提起过。
一是没有必要,二是苏尘也不是一个张扬的人。
苏尘惊讶地看着宁诚,拱手道:“宁大人,找我有事吗?”
宁诚如鲠在喉,原本想提醒苏尘少与锦衣卫接触,现在却无从开口,于是说道:“没事,正好路过来看看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
苏尘回答: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嗯。”
宁诚沉默片刻,说道:“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“好的。”
宁诚又问道:“你现在还是一个人?”
苏尘点头:“嗯。”
宁诚心中愧疚,便说:“老夫可以为你介绍一门亲事,先成家立业,传宗接代之后再谈其他。这病并非就一定……”
苏尘打断了宁诚的话,笑道:“不劳宁大人费心了,您不欠我什么。”
“我有些累了,宁大人还有事吗?”
苏尘对宁诚保持着平常心,既谈不上憎恨,更谈不上喜欢。
即使他再怎么淡泊名利,也不可能对那个在自己最需要帮助时,用委婉辞抛弃自己的人产生好感。
宁诚尴尬地笑了笑,识趣地离开了。
他刚刚迈开步伐,
不远处便走来了一位中年男子。
此人他认识,是礼部右侍郎王华之子,现为刑科给事中。由于在山西处理案件表现出色,才被调到顺天府任职。如今担任兵部武选司,刚上任不久。
王守仁!
“王大人?”
宁诚拱手问候,态度十分恭敬。
尽管兵部武选司的官职不如他大,但对方的父亲可是礼部右侍郎啊!
王守仁疑惑地问道:“阁下是?”
宁诚回答道:“王大人离京之时,本官曾去王府拜访过,我是顺天府知府宁诚。”
“哦。”王守仁点头说,“下官还有些事务要处理,就此告辞。”
说完,他径直朝苏尘的小院走去。
这些天里,王守仁查到了那天在马家桥偶然遇到的苏尘的身份,今天特意前来拜访。
宁诚又一次愣住了。
王守仁……为何也去找那小子?
咚咚。
门再次被敲响,苏尘打开门,见到王守仁时微微一怔,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。王守仁温和地笑道:“记得马家桥头吗?我们曾经偶遇。这次不请自来,还望苏先生不要见怪。”
“是你啊,有什么事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