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我家老师怎么会有这种病啊!
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。
“我,我……”
文徵明眼眶越来越红,心里全是自责,作为学生,竟然不知道老师得了这么重的病!
“老师,老师……怎么样,怎么样了?”
大夫摇头道:“我给他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,他之前应该也有,这段时间恐怕没怎么吃,以后你要多叮嘱他按时吃……至于能不能治好,肯定是治不好的。”
“能活多久,全看天意了。”
魏红樱冷淡地站在一旁,听到大夫的话,白皙的脖颈上青筋微微跳动。
不多时,李梦阳也赶来了。
刚才在路上,他就遇到了文徵明,只是叫他没有回应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文徵明看到好友,含泪道:“空同兄,老师……病了。”
李梦阳安慰道:“病了很正常,没事的。”
“有事,是肺痨。”
李梦阳呆住了,额头青筋渐渐凸起,质问大夫:“您弄错了吧?”
他又问文徵明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文徵明道:“一直都有。”
李梦阳陷入了沉默,不知为何,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。
文徵明一直不清楚苏尘竟患有如此严重的疾病。
尽管苏尘曾经不经意间提到过,但文徵明并未在意,每次见到老师时,他总是健康如常。
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相信,老师竟然患上了肺痨。
这种病是绝症,得了这种病的人往往对生活失去希望,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。
然而,自家老师的举止却完全不像个病人。
文徵明懊恼不已,连连捶胸顿足,心情复杂难。
李梦阳也愣在原地许久,他印象中的苏尘温文尔雅、智慧非凡,享受着高雅的生活。
可他又怎会料到,这位看似文雅的先生,实际上一直在与病魔抗争。
魏红樱默默站在苏尘的床前,看着他静静地躺在床上,心中隐隐作痛。
如果说文徵明和李梦阳没有察觉苏尘的病情尚可理解,自己呢?
她一直知道苏尘身体虚弱,并且清楚他的病情。
早该有所察觉才是。
发病时,他一定非常痛苦吧?
魏红樱袖中的拳头紧握,虽然表面上依旧冷静,但内心的自责无人知晓。
这些日子以来,苏尘做了许多事情,涉及东南、宗室、西南、内厂等等,忙碌得让魏红樱几乎忘记了他还是个病人。
直到这次苏尘倒下,她才猛然意识到。
原来他……一直都是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。
苏尘的坚强超出了魏红樱的想象,甚至让她一度忘记他还患有重病。
过了许久,魏红樱从怀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郎中,问道:“我们现在可以带他回去休养吗?”
郎中点头,看了魏红樱一眼,说:“姑娘,你是他的妻子?”
魏红樱沉默片刻后回答:“不是。”
“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,没关系。”
她补充道。
郎中应了一声,说道:“天气转凉了,多注意他的身体,给他熬些润肺的汤。”
“记得让他按时吃药,身边需要有人照顾,否则下次发病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”
郎中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苏尘,惋惜地叹了口气:“这么英俊的小伙子,怎么会患上这种病,真是可怜啊!”
魏红樱轻声应道:“嗯。”
她对文徵明说:“把你的老师带回去吧。”
“好!”
一刻钟后。
苏尘已经回到了青藤小院,躺在了病床上。
魏红樱在厨房里为他熬药。
李梦阳和文徵明站在卧房内的苏尘身旁。
“空同兄……”
文徵明的眼眶有些红,心情复杂。
李梦阳亦是如此,他终于明白了苏尘为何一直不愿参加科考。
这具身体不允许。
“别难过,等苏先生醒来,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。”
“嗯,只是心里有点难受。”
“我明白,等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同僚买些宫廷补品,或许对先生有用。”
“我给你钱。”文徵明急忙说道。
李梦阳摆手,严肃地说:“我能有今天全靠苏先生,能为他做点事,我心里才能安心,不需要你的钱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,或是照顾不过来,随时告诉我。”
“好!”
李梦阳离开了青藤小院,去找同僚购买宫廷补品。
文徵明坐在苏尘床头的椅子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床上的苏尘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