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当那四句教义出现后,宁妍妍彻底被震惊了。
她实在难以想象,苏尘究竟有多大的才华和智慧,竟能用如此简单的四句话完美地解释了“心”与“理”的关系?
湖心亭上,
苏尘其实有些尴尬,他宁愿王守仁说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也不愿意被提到自己的名字。
但王守仁就是这样正直的人。
胡世宁看了苏尘一眼,问道:“银荷园即将梅花盛开,但它原本就存在于那里,你的心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。”
说完后,他静静地注视着苏尘。
一旁的朱厚照一脸迷茫,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,更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这群人为何总是如此讨厌?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出来不好吗?这到底是在说什么?
胡世宁看着苏尘,其他人也一样,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苏尘身上。
苏尘无奈地看了看王守仁,说道:“我借用一下王大人的话来回答你的问题吧。”
王守仁:?
我?我说了什么?
王守仁一脸困惑,我什么都没说过呀!
在他疑惑之时,苏尘已经平静地开口了:“当你没有看到这朵花的时候,它和你一样处于寂静之中;当你看到这朵花的时候,它的颜色才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这就说明这朵花并不在你的心外。”
震撼!
又一次被震撼了。
众人忘记了鼓掌,这种精彩的对话,百年难得一见。
今天的聚会,价值连城!
不仅仅是因为王守仁,更因为眼前这位年轻人!
他正在以超凡的智慧,完善一种新的学派理论。
当我们看到花朵时,看到那些过去未曾了解的事物,它们丰富了我们的内心世界,这就是“心即理”。
众人再次被震撼地看着王守仁,拱手说道:“王大人,您的这番话……更为精妙啊!”
王守仁脸红了,他根本没说过这些话,为什么苏尘要将这些话归功于自己?
他完全理解不了。
他本想反驳,但发现苏尘对自己微笑,王守仁明白这是希望他不要否认,就是要将这些至理名加在自己头上。
这是为什么呢?
王守仁怎么也想不通苏尘的意图。
实际上,苏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,因为这些话本就是王守仁自己提出来的。
上次引用了别人的话,苏尘已经感到有些难为情了,这次正好可以还回去。
胡世宁反问道:“根据你的说法,美好与邪恶的东西本来就存在,只是在某些情况下被我们发现了。这难道不是证明理存在于心之前吗?”
“但这样的观点与你之前的四句教义完全不同,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
苏尘微笑着摇头,说:“不完全正确,首先你误解了王先生刚才那句话的意思。”
“善与恶是外界环境或事物引发的结果,花朵的美丽和物体的丑陋其实只是一种反馈,反映了心态的变化。这又回到了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的概念上。”
“只有当你的心有所触动时,才能意识到花是美的。如果你不去用心观察,那花就会一直默默无闻,对吧?”
胡世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次他彻底信服了,抱拳深深一躬,说:“阁下所极是!”
周围的进士们也纷纷效仿,鞠躬道:“阁下所极是。”
“不知阁下是哪一科的进士?”
苏尘摇头说:“我从未参加过科举考试。”
众人愣住了,又问:“那么是哪家贵族的公子呢?”
苏尘还是摇头:“也不是,我只是顺天府的一个普通百姓,偶尔做点生意。”
听到这里,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。
刚才还与苏尘热络交谈的一群进士,此刻不再与他攀谈,反而相互敬酒畅饮。
对于苏尘提出的那些理论,他们也闭口不谈。
王守仁感到十分尴尬,努力想缓和气氛,但没有效果。
他们在有意无意地与苏尘保持距离。
因为他们意识到,苏尘不属于他们的圈子,再多的理论也只是空谈,从苏尘身上他们找不到任何实际的好处。
其实,苏尘也从未想过要融入他们的圈子。
这种奇怪的气氛让朱厚照都感到不适,现在他终于明白这群人到底在做什么了!
他们在故意疏远他的好朋友。
朱厚照觉得这些人真是看不起人,于是对苏尘说:“尘弟,我不太舒服,先回去了,你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苏尘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?你要去哪里?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。”
说完,朱厚照撩起袍子跑开了。
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王守仁心中有些气愤,不满地说:“各位刚才还与苏先生聊得很愉快,为何现在却不再交流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