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一边灌酒一边套话,三两句就把对方底细摸清了。
为首的叫足利一郎,据说是日子皇族旁支,祖上那位足利义满倒是真有本事,统一过南北朝,可眼下日子各地依旧藩阀林立,乱成一锅粥。
喝到兴起,足利一郎拍案叹气:“黄公子,咱们千里迢迢送来这么多贡品,大明回礼才这么点,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!”
“这一趟回去,非但没赚,反倒亏本!太扫兴了!”
短短一刻钟,这群倭人已把朱厚照当知己,掏心掏肺,毫无防备。
朱厚照听得太阳穴直跳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――你们烧杀劫掠的时候,怎么不说亏?
他正要发作,苏尘却轻轻抬手,眼神微闪。
“你们抱怨的,无非是财路断了。”苏尘忽然开口,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,“靠别人赏饭吃,哪有自己动手来得长久?”
足利一郎苦笑摇头:“苏公子有所不知,我们日子哪有你们这样的富庶?冶铁、铸刀、盐铁这些利源,全被几大家族把持。
像我这般身份,都接触不到核心技术。”
“没有技术,拿什么生财?”
“我们不会织丝绸,不懂制茶,连造船都比你们差一大截……”他越说越颓,一脸悲愤,“想自强,谈何容易?”
这话不假,在中古时代,华夏文明如日中天,俯瞰四海,谁与争锋?
茶叶、冶铁、炼钢、丝绸织造……这些早已在中原大地登峰造极的技艺,到了海外,却成了千金难求的稀世珍宝。
大明商人前赴后继走私出海,为的不就是那一船货换十倍利的暴富神话?
苏尘听着足利一郎的牢骚,眉梢微挑,心底暗惊――这日子使臣,竟真是天黄族裔?
也难怪他怨气冲天。
天黄空有尊位,实权却被幕府架得死死的,资源掐在别人手里,连喘口气都费劲。
换谁谁不憋屈?
苏尘唇角一勾,淡淡道:“其实,不用靠那些死路,也能让你家族财源滚滚。”
“哦?”足利一郎瞳孔骤缩,眼神瞬间亮得像狼,“当真?快说!若真可行,重金酬谢,绝不食!”
苏尘摇摇头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我是个生意人,无利不起早。
你看不到价值,我也懒得开口,望你体谅。”
足利一郎沉吟片刻,抬手一挥:“来人――取金五百!”
话音落下,黄澄澄的金锭直接摆在桌上。
朱厚照当场愣住:卧槽?这家伙还真甩得出手?五百两黄金?不是铜板不是银元,是实打实的金子!
要知道,大明朝廷赏赐动辄喊“万金”,结果发下来的全是铜钱。
可这位倭国使臣,眼皮都不眨,直接砸出五百两真金!
――他哪来的胆子?不怕回国被扒皮吗?
殊不知,此时的日子,银矿尚未开采,石见银山还埋在地底几十年没人挖。
他们不是豪横,是真没银子,只能拿金子充门面。
朱厚照眯起眼,好奇心炸了锅:这小老弟到底要出什么妖招,能让这金主心甘情愿继续撒钱?
苏尘故作思索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说,男人最离不开的是什么?”
足利一郎脱口而出:“还能是什么?酒,女人。”
苏尘目光一凝:“你们国内,有人会酿酒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足利长叹一声,满脸羞惭。
他们也有清酒,但那玩意儿酸涩难咽,工艺粗糙得连自家贵族都嫌弃。
反观大明的烧刀子、桂花酿,运过去一瓶能卖到天价。
苏尘轻笑一声:“酒不行,那就只剩女人了,对吧?”
“没错。”足利点头如捣蒜。
苏尘摊手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:“机会就在这上面。
搞个舞台,让男女登台表演,收门票――男人爱看什么,你心里没数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:“只要抓住人性这点欲念,财源还会断?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朱厚照双眼瞪圆,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卧槽!!!
小老弟你太狠了吧?!
这是要亲手把整个民族往歪路上带啊!以后他们还发展个屁的工业?搞个屁的科技?全靠男欢女爱拍片子赚钱了是吧?!
牛逼!太特么牛逼了!!
朱厚照强忍笑意,悄悄朝苏尘竖起一根大拇指――兄弟,你缺德,但我敬你是条汉子!
谁能想到,数十年后风靡天下的倭奴影像产业,其源头,竟始于今日这一席荒唐妙计?
足利一郎已是双目放光,呼吸急促,仿佛看见无数金流正朝着自己家族奔涌而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