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起眼,低声问:“你说的苏尘……怎会和皇太子熟络至此?太子为何去他府上?”
刘礼摇头:“孩儿不知。但从他们举止看,绝非泛泛之交。”
刘大夏心中豁然:难怪顺天府推诿,按察司装聋作哑……
原来这苏尘,早就攀上了东宫这条线!
刘礼咬牙切齿:“就这么算了?我废了手脚,他们却逍遥法外?”
刘大夏冷笑:“你手段太嫩,动不动就拳脚相向,像什么话?这是朝堂,不是市井斗殴。”
他目光阴沉,一字一顿:“皇上可以压下此事,但我刘家的账,不会一笔勾销。”
“苏尘动不得?那就动他身边的人。”
“后续不必你插手,交给为父。”
他望着皇宫方向,冷哼一声:“皇上给面子,我领情。可这面子,不代表我认栽。”
“太子我惹不起――但一个区区布衣苏尘?我还真不怕!”
……
回到宫中,弘治甩袖怒斥:“臭小子!人家一条腿一只手都废了!你是真下得了手?”
虽已替他善后,可亲眼见刘礼瘫坐轮椅的模样,弘治仍难掩震怒。
朱厚照耸肩,一脸无所谓:“不就开了一枪嘛。”
“五百步外打的,火药劲都没传到位,能有多重?”
他嘟囔着,还带点不服气。
“火器是你能随便用的?!”弘治猛然回头,“你的火铳从哪来的?谁给你的?!”
“等等!”
弘治帝猛然一怔,目光死死盯住朱厚照,声音都绷紧了:“你刚才说……五百步外?你用什么火枪打的?怎么打的?”
要知道,大明现役的火铳,射程撑死不过三百步!
朱厚照轻哦一声,语气懒散:“父皇稍安勿躁。”
“嗯。”
片刻后,他从书房踱步而出,手中握着一柄短枪,线条利落,寒光微闪。
那枪一露面,弘治帝视线便被牢牢吸住。
这是……火器?
“父皇您瞧好了。”朱厚照勾唇一笑。
他挥手下令,刘瑾飞奔去设靶,草人立于五百步开外,随风轻晃。
朱厚照站定,抬臂,举枪,动作干脆利落。
扣扳机――
砰!
一声脆响炸开,不似旧式火铳那般轰然作势,却更凌厉。
远处草人瞬间爆裂,木屑横飞,躯干被贯穿得支离破碎。
弘治帝瞳孔骤缩,整个人猛地一震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……怎么可能?!
那不是火铳,那是夺命的凶器!
他僵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,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。
良久,才缓缓回神,撩起龙袍大步上前,盯着残破草人,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焦黑的破口。
越看,心越颤;越看,眼越亮。
忽然间,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冲上头顶――
这等利器,若能列装大明军伍……
东宫之内,一片死寂。
许久,弘治帝眯起双眼,背手缓步走到朱厚照面前,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铁。
“这火枪……从何处得来?”
朱厚照神色坦然:“前些日子有海外商队入顺天府,儿臣出门溜达,顺手就弄来了。”
什么?
海外番邦带来的?
弘治帝心头一凛。他向来不把那些远夷放在眼里,只当是蛮荒小国,礼乐未开。
可如今,人家竟能造出这等远超大明制式的杀器?
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
难道……我天朝上国,竟已落后于四海之外?
他没察觉自己指尖已微微发颤。
而朱厚照浑然不觉,一句话已在皇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这枪,先给父皇。”
弘治帝伸手。
朱厚照立刻抱紧枪身,像护崽的狼崽子,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!这可是我的命根子,不能给!”
弘治帝无奈:“父皇花钱买,行不行?”
“不要。”朱厚照撇嘴,“我有钱,你驿站那点进项,还得跟我分呢。”
弘治帝噎住,嘴角直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