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眼下他已是凤毛麟角――短短两个多月,走完了旁人半生都爬不到的仕途阶梯。
可他还嫌不够?
“那你眼里,什么位子才算够分量?”
苏尘答得干脆:“内阁。”
“哟呵?想进内阁?哈哈!你今年满十五没?真要坐进去了,怕是朝野上下都得连夜磨刀!”
苏尘摇头:“我不怕人骂,也不怕人恨。”
弘治皇帝轻叹一声,到底年轻啊。
就算你进了内阁,哪怕改了几条旧例,又能撑几年?
他心里清楚――不久之后,大明真出过一位旷世奇才,也这么干过。
张居正。
正是他一力挽狂澜,才让摇摇欲坠的大明又喘了二十年气。
可结果呢?人一闭眼,政令全废;尸骨未寒,坟茔就被万历皇帝亲手掘开。
苏尘想的却不一样。
他比谁都清楚张居正的结局。说到底,张居正是靠铁腕压着天下人走,而苏尘要走的,是一条润物无声的路――温水煮蛙,悄然换骨。
所以他前几日特意叮嘱李梦阳:江南文坛,还得由你掌舵。
所以他格外看重王守仁、唐寅、文徵明――不是因为他们会做官,而是他们将来能做一代代读书人的引路人。
思想变了,根就松了;根松了,大厦才可能挪得动。
苏尘要攥在手里的,不只是六部印信、内阁票拟,更是天下士子的心。
这才是他真正站得稳、立得久的底气。
既然已踏入庙堂,既然已决意拨乱反正,那就索性敞开了来――锋芒既露,何须藏锋?
苏尘含笑:“或许吧。路还长,大叔您且慢慢瞧。”
弘治皇帝仰头大笑:“好!有胆气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如何把这摊烂泥,捏成一座新江山!”
“嗯,不过话说回来,先恭喜你……”
“哎?你画什么呢?”
话音未落,弘治皇帝就见苏尘已伏案疾书,笔走龙蛇,纸上墨迹未干。
这小子,真不是凡胎!这才聊着国事,手底下又忙活上了?
苏尘头也不抬:“画个暖气图。”
“啥?”
皇帝一愣。
苏尘搁下笔,解释道:“眼下烧炭取暖,窗一关就闷毒,窗一开又冻死人。我就琢磨着,造个新炉子――烟全抽出去,屋里暖和,还能紧闭门窗。”
弘治皇帝眼睛一亮,快步上前,俯身凑近: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青藤小院里,多了几个熟练匠人。
铁皮裁得齐整,书房窗顶新开一孔,大小刚好卡住圆筒。
铁管一穿,火炉点起,炭火噼啪作响。
门窗严丝合缝,黑烟却顺着铁管直蹿屋外。
不多时,卧房里便热气蒸腾,暖意融融,像春日提前落了户。
弘治皇帝解下外袍,深深吸了口气,叹道:“妙啊!真不赖!屋子暖了,人安了,炭毒也没了――好东西!”
“这法子,能推到民间去不?”
“若真铺开了,不知能救多少贫家性命。”
苏尘抬眼一怔――没想到皇帝第一念,竟是百姓的命。
但他仍如实道:“寻常人家用不起。光是这铁皮价钱,就够买三石米了。”
弘治皇帝一怔,随即缓缓点头,又问:“那富贵之家呢?”
苏尘点头。
说白了,这玩意儿眼下就是权贵的暖炉,离百姓还有十万八千里。
可随着小冰期步步紧逼,一年冷过一年,取暖,已成了悬在大明头顶最急的一把刀。
恭喜你完成宅院建设
苏尘正出神,脑中忽然蹦出一行字。
他愣住――原以为只是修个炉子,竟真触动了系统?
你获取太极内功心法
他又是一怔。
此前只练了太极招式,空有其形,无其髓。
如今得了心法,一招一式,才算真正有了筋骨。
弘治皇帝又坐了片刻,起身离去,临出门前背着手叮嘱:“刑部水深,派系盘根错节,你初来乍到,凡事多看少说。”
苏尘随口应了声“嗯”。
接下来两日,他几乎没踏出书房半步。
刑部差事迫在眉睫,大明律必须刻进骨头里。
他本就记性过人,这些年又靠系统攒下满腹典籍,翻起律条来,竟如老吏查账,熟门熟路。
第三天清晨,吏部差人把苏尘的官服送到了府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