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心归处
婚礼的筹备占据了沈清辰生活的大部分重心。
而作为首席“参谋”兼准小姑子的林薇薇,更是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,忙得脚不沾地,却甘之如饴,仿佛是自己要结婚一般。
这天,她刚在“竹里馆”与花艺师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“拉锯战”,最终以她的坚持胜利告终——主花材定下了层次丰富的绯红宫粉梅与点缀其间的砂金色佛塔花,摒弃了原本方案里过于艳丽扎眼的西洋红玫瑰。
她从会馆出来时,傍晚的风带着寒意,吹在她因激动和专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,她却只觉得畅快。
一抬眼,便看见顾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如同沉默的守护者,安静地停在街角的梧桐树下。
他倚在车门边,简单的深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清隽,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沉静,正望着会馆门口的方向。
见到她出来,他直起身,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,只是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、却足以驱散冬日寒意的弧度。
“忙完了?”他走上前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一摞厚厚的、沉甸甸的资料册和色板样本,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。
“嗯!”林薇薇长舒一口气,像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,带着点小得意地汇报战绩。
“总算把颜色定下来了!必须得是那种有底蕴的绯红和砂金,你是没看到最初那个方案,艳俗的大红配上亮金,简直灾难!差点就跟他们掰扯不清了,幸好我据理力争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。
顾听着她叽叽喳喳、绘声绘色的描述,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笑意,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,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。
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:“辛苦了。上车,带你去吃点热的,暖暖。”
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,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,那温度仿佛顺着血液一直流到了心里。
林薇薇心头一甜,顺从地坐进车里,车内空调打得很足,暖意瞬间包裹了她。
车子平稳地汇入傍晚时分川流不息的车河。
林薇薇依旧处于兴奋状态,小嘴不停,从婚服上即将手工刺绣的缠枝莲纹有多么精致繁复,讲到“亲迎”环节陆明轩需要带着怎样的仪仗,再到“同牢合卺”礼的考究细节,如数家珍,眼眸亮晶晶的,仿佛盛着整个星河。
顾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她一眼,目光专注而温柔,或是发出一两个单音节表示他在听,将她每一个眉飞色舞、神采飞扬的表情都细细收纳心底。
直到前方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,车流停滞下来,窗外的霓虹灯牌次
吾心归处
“不一定非要沉甸甸的凤冠霞帔,或者行动不便的大拖尾白纱,那都是给别人看的。也许就是一条很特别的、带着点小心思设计的裙子,或者是香槟色,或者很温柔的浅豆沙绿,简单又好看,重要的是我自己喜欢,穿着舒服,能跑能跳!”
她越说思路越开阔。
“哦,对了!”
她像是忽然灵光一闪,眼睛骤然亮得惊人,兴奋地转向顾。
“最好是能光着脚!对,光着脚踩在草地上!让脚趾头感受到泥土的湿润和小草的轻挠,那种感觉特别自由,特别踏实,好像整个人都和大地连接在一起了!”
她说得有些忘我,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,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热烈的向往。
“我们不要那些繁琐的、让人紧张的流程。大家就轻松自在地待在一起,吃好吃的东西——最好是自助餐那种,可以随意走动,聊聊天,玩玩小游戏。
在所有人的见证下,在一个特别自然的时刻,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,互相说‘我愿意’,不用排练,就是那一刻最想说的话。
然后……然后音乐响起,我们就可以一直跳舞,不管跳得好不好看,就随便乱跳,跳到夕阳西下,跳到星星都爬满夜空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尾音带着一丝憧憬的微醺和满足,脸颊红扑扑的,像熟透了的水蜜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