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一开始就十分血腥。
城墙上,滚木、礌石往下砸,大锅里烧开的金汁也一桶桶的泼了下去。
城墙下,北武军顶着木盾,冒着箭雨和滚石,推着盾车,扛着云梯,艰难的在尸体中前进。
每前进一步,都要死十几个人。
惨叫声、呐喊声、兵器碰撞声和鼓声混在一起,响彻战场。
李偏军眼睛发红,拔出佩刀亲自督战。
他一刀砍翻一个想后退的逃兵,鲜血溅了一脸,他毫不在意,嘶吼着给众人打气。
他知道,守军伤亡在增加,物资在飞快消耗。
北武军在用人命填,攻势一波比一波猛。
“将军!东门压力太大了!鞑子的攻城塔快靠上来了!”
“将军!南门的箭矢用了一半!请求补充!”
“将军!西门城墙被砸出裂缝了!”
传令兵不断带来紧急军情,李偏军额头冒出大汗,心脏狂跳。
然而,就在城墙上一片混乱时,位于指挥高台上的江勋,却和这血腥的战场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他没穿铠甲,只是一身黑衣,负手而立,神情很平静。
城下的喊杀声,城墙上的惨叫,似乎都影响不到他。
他甚至没看一眼那些奋战的士兵,只拿着一个黄铜单筒望远镜,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远方。
城楼上,陈敬之看着江勋悠闲的样子,急的来回走动。
城楼上,陈敬之看着江勋悠闲的样子,急的来回走动。
“火烧眉毛了!江都尉!您的新式武器呢?再不用就来不及了!”
江勋的望远镜里,是数里之外,北武军中军大阵里的一面金色狼头大旗。
大旗之下,一个穿着黄金甲的魁梧将领,正骑在黑马上,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况。
耶律楚邪。
江勋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他在等。
他在等耶律楚邪掀开所有底牌。
等他看到胜利的希望。
等他把最后的预备队也投进来。
等他全军的阵型因为进攻出现破绽。
他要毕其功于一役,将这两万多北武残兵,连同他们的主帅耶律楚邪,永远留在这里。
时间在厮杀中流逝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有上百人死去。
终于,在一阵巨响中,一架攻城塔顶住所有攻击,撞在了东侧的城墙上!
“轰——!”
整个城墙都剧烈震动起来,无数碎石剥落,旁边的几个士兵直接被震倒。
守军惊恐的看到,攻城塔顶端,一块厚重的木板砸在墙垛上,搭成了一座桥!
桥的另一头,阴影里是无数双发红的眼睛。
“杀啊!第一个冲进去,赏牛羊百头!女人十个!”
一个北武百夫长吼了一声,挥着刀第一个踏上桥梁。
他身后的士兵们怪叫着,一窝蜂的冲了上来。
守着这一段的镇北军士兵们,脸上满是绝望。
他们的刀枪已经卷刃,体力已经耗尽。
“完了城要破了”一个年轻士兵腿一软,长枪脱手,瘫坐在地。
远处的帅旗下,耶律楚邪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潮红,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!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士兵冲上城头,撕碎南朝的龙旗,在城中烧杀抢掠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江勋,你终究还是要败在本帅的手里!”
耶律楚邪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,面容因为兴奋而扭曲。
他感觉自己赢定了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