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升暗降的毒酒!
泗水城,城主府前。
广场打扫的干干净净。
正午的太阳照在红毯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高台上设着香案,青烟升起。
江勋穿着崭新的官服,领头跪在最前方。
他身后是文官陈敬之,武将李偏军,还有雷豹和王虎等镇北军骨干。
更远处,是黑压压的数万镇北军将士和盼望的满城百姓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旗帜在风中作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着高台那个太监。
冯保。
他手捧明黄圣旨,脸上挂着假笑。
他很享受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,尤其是被这群刚杀了十万北武蛮子的士兵盯着。
“镇北都尉江勋,接旨——”
冯保清了清嗓子,尖细的声音带着内力,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那声音里,透着皇权的傲慢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朕听说泗水一战,江勋率领孤军,守着孤城,以弱胜强,全歼北武十万狼骑,斩下贼首耶律楚邪的头颅,扬我国威,安我社稷”
冯保的调门提的很高,每一个字都是对江勋功绩的肯定。
下方。
士兵们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。
百姓们也觉得光荣。
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。
这是来自朝廷的认可。
李偏军跪在地上,听的热血沸腾,眼眶忍不住热了起来。
值了。
所有死去的兄弟们,都值了。
“江勋的功劳,应当载入史册,朕心甚慰。”
冯保念到这里,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他扫视下方激动的人群,嘴角撇了撇,闪过一丝讥讽。
捧的越高,才会摔的越惨。
“特擢升江勋为一等镇北侯!”
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食邑三千户!赐黄金万两!良田千顷!绸缎千匹!御赐‘镇北’匾额一副!”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一等侯!
大虞朝自开国以来,封侯的人很少,更不要说一等侯爵。
这是天大的荣耀。
“侯爷!是侯爷啊!”
李偏军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,他死死抓着地面的方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自家的都尉,真的一步登天了!
陈敬之则趴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江家列祖列宗显灵了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广场。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广场。
除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江勋。
他依旧跪的笔直,脸上没有波澜,仿佛那个被封侯的人与他无关。
另一个,是叶轻语。
她跪在江勋的侧后方,眉头紧皱。
不对劲。
这封赏,太重了。
重的反常。
皇帝绝对不会对一个手握重兵和神器的边疆武将这么慷慨。
除非,这是买命钱。
高台上,冯保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,那假笑之下,藏着一丝嘲弄。
笑吧,尽情的笑吧,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
他干咳一声,压下了嘈杂的议论,随即话音一转。
“然——”
他拖长了音调,一个“然”字,让全场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。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镇北侯劳苦功高,久战沙场,身心疲惫。朕心不忍。”
“立即卸任泗水城都尉的职务,不日启程回京,出任兵部侍郎,协理京畿防务,颐养天年!”
这话一出。
刚刚还热烈的气氛,瞬间降到冰点。
兵部侍郎,正三品大员,品级远在都尉之上。
在天子脚下,在文官堆里,一个没有兵权、没有根基的武将,不过是个养老的虚职!
这是要将江勋连根拔起!
这是明升暗降!
冯保不给众人思索的余地,语速极快的继续宣读,不给人半点喘息的机会。
“镇北军英勇善战,朕心甚喜。”
“特擢升为天子亲军,赐名‘神机营’,划归禁军序列!”
“即日开拔,随镇北侯一同进京!”
“由禁军副统领陈霄接管,负责京畿卫戍!”
这一次,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带走镇北军?
还要更换统领?
划归禁军序列?
釜底抽薪!
士兵们的脸上血色褪尽,一片煞白。许多人握紧拳头,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。
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光。
那是带着他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都尉。
凭什么?!
“至于”
冯保无视下方的骚动,目光越过人群,贪婪的望向城墙方向。
“镇北神威弩、猛火油弹、窒息弹等军国利器。”
“是国之重器,不可流落外地。”
“其所有成品、图纸及制造工匠,全部移交将作监,由朝廷统一调配,严加看管!”
说完,冯保“啪”的合上圣旨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