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烛火有些昏暗。
殿内烛火有些昏暗。
冯保端着一碗参汤,轻手轻脚的走进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呈上参汤,而是端着碗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出声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皇帝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
“冯保?”
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为何叹气?”
“扑通!”
冯保直接跪在地上,把参汤放在一旁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地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。
“奴才奴才该死!”
冯保抬起头时,眼圈通红,嘴唇都在发抖。
皇帝眉头一皱,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了?谁给你气受了?”
“奴才奴才不敢说。”
冯保身子发抖,头埋得更低。
“奴才怕说了,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放肆!”
“朕是天子!在这大虞天下,还有朕保不住的人?说!”
冯保身子一颤。
他往前跪行几步,凑到皇帝脚边,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说:
“万岁爷,奴才奴才收到了一份从南阳来的死信。”
“南阳?”皇帝目光一凝。
“是,”冯保从袖子里颤抖的掏出那些证物,“这是镇北侯江勋,冒死送出来的。他说,魏征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。但他怕这证据送不到陛下手里,会被半路截杀,所以才走了奴才的路子。”
冯保一边说,一边观察皇帝的脸色。
“最近丞相府的人,一直在暗中打探奴才的行踪。奴才想起当初去泗水宣旨时,丞相大人曾暗示奴才,要给江勋一点苦头吃”
听到“丞相府”三个字,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一把抓过冯保手里的东西。
“打开!”
冯保连忙上前,把账本和那封盖着北武狼头印章的信呈了上去。
皇帝先翻看账本。
越看,脸色越黑。
四十五万两白银。
这只是魏征一个郡守贪的。
这些钱都流向了丞相府。
“好啊好个清正廉洁的周丞相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,手里的账本被捏变了形。
接着,他拿起那封信。
当看到信封上那个狼头印章时,皇帝的手骤然一僵。
北武汗国。
大虞的死敌。
皇帝抽出信纸,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愿献南阳全郡迎王师入关共分天下
愿献南阳全郡迎王师入关共分天下
“啪!”
皇帝用力一拍桌案,站了起来。
“反了!”
“都反了!”
吼声回荡在养心殿内。
“魏征这个狗贼!竟然敢通敌!”
“他哪来的胆子?啊?他一个郡守,哪来的胆子敢卖国?”
冯保跪在地上,把头埋得更低。
他适时补了一句:“万岁爷息怒奴才听说,魏征是周丞相的门生”
“江勋江勋”
皇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转动着两颗油光发亮的玉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响声。
这响声,让跪在地上的冯保心头一紧。
他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,冷汗从鼻尖滴落。
“你是说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“江勋那小子,并没有把东西直接给你?”
“回回万岁爷的话。”
冯保的声音发着抖,身子伏得更低了。
“奴才不敢欺瞒万岁爷。江侯爷确实是托人给奴才带话,说是有件东西,关乎社稷安危,想请奴才转呈御览。”
冯保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:“但奴才听送信人的口气,感觉这东西烫手。奴才没敢接,也没敢看,就让人收在府里暗格,然后赶紧进宫来向万岁爷请罪了!”
皇帝停下手里的动作,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冯保。
许久。
皇帝哼了一声:“算你懂规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谢主隆恩!”冯保颤巍巍的爬起来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皇帝没再看他,对着大殿的阴影处招了招手。
“影子。”
“在。”
一个黑影从帷幔后出现,悄无声息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他全身黑衣,戴着无花纹的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。
冯保只看了一眼,便立刻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京城里只闻其名,不见其形的绣衣使者。
皇帝手里的一支隐秘力量,专司监察百官,缉捕谋逆。
“去。”
皇帝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“去冯保的府上。把那个东西,给朕取回来。”
“若是有人阻拦杀无赦。”
冯保听到最后三个字,身子猛的一抖。
他明白,这是皇帝在敲打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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