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命的投名状!
京城,司礼监的值房里点着檀香。
冯保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。
他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,皇帝身边的内相,只要伺候好那位万岁爷,大虞朝有一半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“干爹!”
一声尖叫传来,值房的门被砰的撞开。
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,怀里抱着一个包裹。
他跑得太急,被门槛绊倒,摔在金砖地上。
“没规矩的东西。”
冯保吹了吹茶沫,声音平淡。
“天塌了?”
“干干爹,南阳南阳急件!”
小太监顾不上疼,跪在地上,双手举着那个沾满尘土的包裹。
“八百里加急!”
“送信的人跑死了三匹马,刚进城就晕过去了,只说是镇北侯给您的救命药!”
冯保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江勋。
这两个字,最近在京城是禁忌。
冯保放下茶盏,用他保养很好的手,接过了包裹。
火漆封口完好,上面印着镇北侯的大印。
他撕开封口,动作不快。
包裹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一封奏章。
冯保随手翻开账本。
上面记录了南阳郡守魏征这些年送往京城的钱财。
接收人那一栏,写着三个字:丞相府。
他继续往下翻,翻到了那封奏章。
这是江勋写的弹劾奏章。
内容很简单。
魏征通敌卖国,背后有朝中大官指使,想割据南阳,引北武入关。
冯保后颈一凉。
江勋这是要拿魏征的人头,去换丞相周文博的命。
当冯保看到包裹最下面那封信时,他脸上的肌肉僵住。
那是一个信封,上面写着:冯公公亲启。
冯保拆开信封。
信纸展开,是江勋的字迹。
冯公公,别来无恙。
当初公公去泗水宣旨,拿了周丞相的好处,还没忘吧?
如今南阳事败,魏征已死。公公觉得,那老狐狸是会保你这个知情人,还是会拿你的脑袋,去平息陛下的怒火?
手一抖,名贵的雨前龙井摔在地上,碎了。
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蟒袍上,他却没有感觉。
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信纸上。
江勋说得没错。
当初去泗水,他受了周文博的指使,去给江勋找麻烦。
这件事,周文博知道,他也知道。
这件事,周文博知道,他也知道。
现在江勋拿到了魏征通敌的证据。
皇帝查下来,周文博为了自保,会把他推出去顶罪。
冯保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紧盯着信纸,接着往下看。
死路就在脚下,生路也在眼前。
只要公公将此奏章与证据呈给陛下,助我扳倒周文博。
南阳未来三年,盐铁税收,分你三成。
另外,魏征抄家所得,半数归公公。
从此,你我就是盟友。
江勋,顿首。
“呼呼”
冯保瘫坐在椅子上,胸口起伏。
三成盐铁税。
魏征半数家产。
这是一笔能买下半个京城的钱。
一边是死路,一边是富贵。
江勋根本没给他选择,这是逼着他对周文博下手。
“好狠的小子”
冯保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他本以为江勋只是个武夫。
没想到,这小子的心机比朝堂的官员还深。
从他踏入泗水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江勋算计了。
冯保闭上眼,快速盘算着。
周文博势大,党羽遍布朝野。
但周文博有个弱点:他太狂了,狂到皇帝都开始忌惮他。
而江勋远在南阳,有兵,有钱,还有这要命的证据。
江勋还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。
“干爹,您您没事吧?”
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见冯保脸色惨白,小声的问。
冯保睁开眼。
他眼中的恐惧消失,变得冰冷。
“起来,把地扫了。”
冯保站起身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,但听不出一点温度。
“把这封私信烧了,一点灰都别剩。”
他指了指江勋给他的那封信。
“是。”
小太监不敢多问,立刻去做。
看着信纸在火苗中烧尽,冯保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奏章和账本,对着铜镜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周文博你不仁,就别怪杂家不义了。”
“这投名状,杂家交了。”
入夜。
养心殿。
皇帝刚批完奏折,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