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脚步声,没有活人气。
纸扎人抬着纸花轿。
村民们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,陈武师一张脸全白了。
这条路,他走了无数趟,护送附近的村子村民行走,第一次遇见如此凶物。
他缓缓抽出背后的大刀,横在众人身前,拿人钱财与人消灾,他没法退。
阴风卷着纸屑,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。
四个纸扎轿夫停下,苍白的脸,血色的腮红刺眼诡异。
其中一个轿夫脖子嘎吱转动,尖细呆板的声音响起:“我等乃是欢喜岭山主座下迎亲使。今日乃我家山主大喜,特来迎娶新娘子过门。”
山主?娶亲?
众人听得头皮发麻,这荒郊野岭,哪来的正经山主,分明是邪祟。
那纸人空洞的目光,扫过惊惶的人群,最终,精准地落在越焚楼身上。
她虽穿着粗布旧衣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但那张脸依然难掩清丽。更有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,慵懒疏离的气质。
“新娘子,便是这位姑娘了。”纸人抬手指向越焚楼,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在挑选货物。
“不行!”越长柱猛然张开手挡住纸人视线,惊惧和疯狂在他脸上交织,“那是我妹子,你们休想!”
王氏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如纸,但却坚定地把越焚楼拉到身后,死死护着。
“不,不能带走她!”
越长柱恳求地看向周围的村民,看向老村长,看向陈武师。
“这等邪物,就算真把我家翠丫交出去,它们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。今日交了翠丫,那明日呢,后日呢?!!”
村民们骚动起来,脸上写满恐惧与挣扎。
有人眼神躲闪,嘴唇嗫嚅,可看看赵大柱夫妇,又看看老村长绷紧的侧脸,终究没人开口说:“把她交出去。”
翠丫也是它们看着长大的。当日李员外要拿翠丫血祭,也是村民们通风报信,还给凑了钱让去赎翠丫。
他们桃花村运气好,庇护的青木老爷不喜欢人祭,就爱吃些动物肉食。虽然费钱但不费人命。
桃花村跟别的村不一样,他们团结有良心。
老村长枯瘦的手紧紧攥紧,他上前跟陈武师并肩,声音嘶哑道:“我们就是些穷苦村民,山主定然不会喜欢这样的新娘。还请大人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他深深弯下了腰。
“对!”王氏突然大声喊道,“我家翠丫就知道吃饭睡觉,人比猪还懒,还天天不洗澡,身上比粪坑都臭。
“真选了我家翠丫,山主会生气的。”
越焚楼一难尽地看过去,虽然但是,她真没这么埋汰。
懒是懒,澡还是要洗的。
空气瞬间沉静,一股莫名的紧绷感在所有人心头流转。
大家紧张地看向纸扎人,等候他们的回应。
一声阴诡的冷笑。
所有人的心,重重的沉了下去。
“我们说是她就是她,岂容你们讨价还价,不知好歹!我们山主娶亲,还缺几盘大菜,我看诸位就很好。”
“不要,我不想死!”有人害怕得当场跪了下去。
陈武师手中大刀横握,全身紧绷,紧紧盯着那几个纸扎人,大喝一声:“来吧!
“我陈宿拿了乡亲们的钱,护的就是一路平安!想拿人,先从我陈宿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一个小小武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。”
话音未落,阴风骤起,一个眨眼,其中一个纸扎人竟来到了陈宿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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