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礼果然没有善罢甘休,向刑部和按察使司连上三道公文,坚称朱英身份存疑,要求三司会审。
杭州文人士子则因那首诗对朱英颇多同情,已有数位举人联名写信给学政,质疑知府滥用职权。
“文人的笔,有时候真的比我们手中的绣春刀还锋利!”
顾长风冷笑一声。
“王安礼这次算是惹了一身骚。”
第三日清晨,朱英刚吃完早饭,顾长风便推门而入。
“骆大人要见你。收拾一下,跟我来。”
杭州城城西郊外,有一处僻静小院。
院中栽着几丛翠竹,石桌石凳摆放随意。
骆养性就坐在石凳上,正沏着一壶茶。
他今日只穿寻常布衣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富家翁。
在顾长风的带领下,两人来到院中。
“卑职朱英,参见镇抚使大人。”
见到骆养性,朱英便走上前行礼。
对于这个在杭州府衙公堂上挽救了自己的老者,他还是十分尊敬的。
骆养性抬眼看他,目光扫过朱英,将杯中茶饮尽后,手指指向对面的石凳。
“坐。”
朱英依,乖巧的在对面石凳坐下。
顾长风则侍立一旁。
顾长风则侍立一旁。
“身子可好利索了?”
骆养性递过一杯茶。
“谢大人关心,已无大碍。”
茶是上好的龙井,清香扑鼻。
但朱英此刻并没有心思品味。
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要怎么面对骆养性。
他找自己又是什么事情?
“你那首诗,写得好。”
骆养性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,抿了一口,缓缓道:
“就连朝中几位翰林学士也私下传阅,都说有古君子之风。”
朱英赶忙起身,低声谦虚道:
“这只是我一时激愤,胡诌几句,当不得如此赞誉!”
“激愤是真,胡诌却未必。”
骆养性放下茶杯,目光突然之间变得锐利,仿佛要将朱英给看穿一般。
“你这诗中的风骨气节,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。
一个堕落到混迹于白莲教的孤儿写不出来。”
院子里霎时之间变得安静,只留下风吹过竹子的“沙沙”声。
朱英脸色一变。
他没有想到,骆养性看待问题的角度这么与众不同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骆养性的表情骤然一变,只是却让人感到有些莫名的哀伤。
朱英怔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原身的记忆中只有八岁之后的记忆,至于八岁之前,空空如也。
沉默了许久后,骆养性才叹了口气道:
“罢了,罢了。至少,你锦衣卫的身份为真!”
话音落下,空中的风都好像流动起来。
一旁的顾长风也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刚刚,他深怕骆养性会下令将朱英拿下。
没过多久,骆养性便下了逐客令:
“行了,你们走吧,今天就是叫你过来看看身体如何。过多两天,你跟我一起回京城!”
朱英点头,随后便起身跟着顾长风往外走去。
独留下骆养性坐在石凳上,呆呆地看着朱英的背影。
蒋瓛啊蒋瓛,你究竟是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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