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,你在蒋瓛那狗贼那儿,见到了跟雄英长得极为相似之人?”
说罢,蓝玉摇了摇头,潜意识就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假消息。
但是蓝玉闭上了眼睛,思绪回到了洪武十五年。
那个春末夏初。
八岁的皇长孙朱雄英,聪慧仁孝,深得皇上与太子喜爱。
是他外甥女留在世上最珍贵的血脉,也是他们这些外戚心头的宝贝。
只是忽而之间,他就病了。
病情来势汹汹,宫中太医束手无策,不过数日,便传出噩耗。
当时,太子朱标悲痛欲绝,朱元璋更是数日不朝。
他蓝玉虽感伤怀,但更多是沉浸在北方战事的谋划中,加之那是深宫内苑之事,外臣难以细究,只当是孩子福薄,染了急症。
可如今想来是否太过凑巧?
是否真有黑手,能在那等森严守卫下,对一个备受宠爱的皇长孙下毒手?
若真是如此那幕后之人的所图和谋划,简直令人不寒而栗!
而若这朱英,真是当年侥幸未死的雄英
想到这里,蓝玉睁开了眼睛,眼中流露着狠辣。
方才的震惊瞬间就替换成一个沙场老将的狠厉与决绝。
“此事,还有谁知?”
“除了蒋瓛,应该没有其他人了。
至少蒋瓛是这么说的,毕竟此事事关重大!”
常茂想了想,便给出了答复,随即又补充道:
“今日他让我见那朱英,无非是想借机与我等缓和关系,联手应对那帮文官。”
“哼,还算蒋瓛那狗东西知进退!”
蓝玉听完,冷哼一声,随即便跟常茂筹划起来。
常茂跟蓝玉之间发生的事情,朱英自然无从知晓。
昨夜审讯华云飞直至天明,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。
回到镇抚司安排的厢房后,他几乎是倒头便睡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却也并不安稳。
梦中光怪陆离。
一会儿是杭州府衙冰冷的公堂和李显阴鸷的脸。
一会儿是华云飞狰狞的咆哮。
最后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人影,人影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金丝冕冠。
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着疼惜与哀伤。
只是梦境再转,他对自己的疼爱淡然无存,转而怒喝道:
“贼子胆敢冒充皇亲,来人,给我拖下去斩了!”
那明晃晃的铡刀应声而落。
朱英也猛地惊醒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回过神来之时,朱英看向窗旁,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,昨夜种种清晰回现。
华云飞的案子已初步了结,卷宗上交。
剩下的便是走流程,此事上有蒋瓛盯着,下有赵无彦等下属做事,暂时无需他多费心。
倒是黄家兄妹
他想起黄文远说到孔家时那刻骨的悲愤与绝望,想起黄冰兰柔弱却倔强的眼神。
孔家,衍圣公府,天下文脉所系,士林领袖。
这确实是一座几乎无法撼动的大山。
但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
朱英不信,天理昭昭,正义总是凌驾一切。
而且,蒋瓛已同意他前往山东调查白莲教案,这便是一个绝佳的契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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