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远苦笑一声,他早就猜到了结果。
这几日在京城奔走,碰了无数软钉子。
那些官员一听“孔家”二字便避之不及的态度,已经让他明白自家面对的是一座怎样的大山。
看着他们这般模样,朱英心中那点犹豫顿时便被压了下去。
事实就是事实,再委婉的谎也是谎。
那还不如直接大方点,将所有事情直白地说出来。
“曲阜孔家,不止是山东大族那么简单。
他们是圣人后裔,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,朝廷也要礼让三分。
想要调查他们,需要确凿的铁证,更需要完美的时机。”
关于蒋瓛所说的皇爷震怒这些内情,朱英不可能跟他们讲。
否则除了让他们变得更加狂热以外别无用处,最终还会伤害到朱英自己。
黄冰兰听完,没有像哥哥黄文远那般沉默。
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虽然很轻,但却带着坚毅:
“大人,我们知道孔家势大。可我父亲为官清正,一生不曾做过亏心事,难道就因为得罪了孔家,就要蒙受这不白之冤吗?天理何在?”
说到最后四个字,她的声音已然发颤,眼眶已经红了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天理?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朱英轻笑一声,对于外柔内刚的黄冰兰心中也带上佩服。
“我今日来,不只是告诉你们这些。”
黄家兄妹二人闻,同时抬头看向他。
“我奉上峰之命,不日将前往山东公干。”
朱英没有透露具体任务,这属于锦衣卫机密。
“虽是另有要案,但既然到了山东,我会想办法查探孔家之事。”
黄文远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,颤抖地说道:
“大人,您”
“别抱太大期望。”
朱英赶忙打断他的话,语气严肃起来。
他不想给两人太多的幻想空间,接着说道:
“我只能说,有机会的话,我会留意。
但此事涉及太深,我不能给你们任何承诺。
查得到证据是幸事,查不到
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这话说得冷酷,却是大实话。
朱英看着黄文远脸上复杂的神情。
那里面有感激,有希望,也有深藏的不安和恐惧。
也许他大概在想,这位锦衣卫大人是不是在敷衍我们?
是不是只是说些漂亮话?
这种猜疑,朱英能理解,换作是他,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最终,是黄冰兰先开了口。
她站起身,郑重地朝着朱英郑重地施了一礼,说道:
“无论结果如何,大人愿意过问此事,我兄妹二人已是感激不尽。
父亲常说,这世上总还有心存公道之人。
今日见到大人,方知父亲所不虚。”
她说得诚恳,眼中泪光闪烁,却带着一种柔韧的坚强。
这可怜的姑娘比她哥哥更早接受了现实的残酷,却也保留了心底那点不灭的信念。
朱英叹了一声,说道:
“你们可以先回山东,待我忙完,我会去找你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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