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否列装秦军!
张猛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,说道。
“但要先装药。”
他蹲下来,把那截短铳横在膝上,拔开竹筒的塞子,往铳口里倒了些黑色粉末,又用一根细铁钎捅了捅压实。
“药不能多,多了炸膛,不能少,少了打不远,必须要把握绝对的火候。”
他把铳还给扶苏。
“装好了,火门里也得撒一点,扣的时候,火镰打火门,药燃了铳就响。”
扶苏捧着那截短铳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教我这个?”
张猛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。”
扶苏愣住,张猛已经站起身,往驮马那边走。
“匈奴斥候不会等咱们,学会了,待会儿就能用。”
扶苏捧着铳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人的逻辑简单得可怕。
不会就学,学了就用,然后用了就杀人,没有那些文人士大夫嘴里念叨的仁义道德。
就是一个念头:我要活着,我的人也要活着。
扶苏忽然想起自己在咸阳宫里的日子。
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,那些尔虞我诈的朝臣,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大儒。
他们要是见到这场景,会怎么想?
扶苏不知道,但他知道,他今日见到的可能是改变这天下局势的东西。
半个时辰后,涧尾到了。
鹰愁涧在这里豁然开朗,两侧山壁低矮下去,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雪原。
风从北面刮来,卷起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,张猛停下脚步,眯着眼看向灰原深处。
“有脚印。”
扶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什么也没看见,雪原茫茫,白茫茫一片,哪来的脚印?
张猛已经往前走。
“新鲜的,半个时辰之内。”
扶苏跟上去,走了约莫一箭之地,终于看见雪地上那一串浅浅的痕迹。
那是马蹄印,四匹,往东南方向去了。
“是斥候,四个人刚走不久。”
他站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七个士卒还在涧口那边,离着百十丈远,正忙着把那些尸体绑上驮马。
张猛收回目光。
“追。”
扶苏心口一跳,追击四个人,就他们两个?
可他没说出来,他只是握紧了怀里的短铳,跟着张猛往雪原深处走去。
两刻钟后,他们追上了那队匈奴斥候。
那四个人正在一处雪丘背后歇马,围成一圈啃着干肉,马拴在一旁,鞍上挂着弓和箭囊。
那四个人正在一处雪丘背后歇马,围成一圈啃着干肉,马拴在一旁,鞍上挂着弓和箭囊。
张猛趴在雪丘顶上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扶苏趴在他旁边,心跳得厉害。
“四个。”
张猛低声说。
“右边的两个归你。”
扶苏心口又是一跳。
“我没用过那东西。”
“现在用。”
张猛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铳,开始装药。
扶苏咬了咬牙,也把铳掏出来,学着张猛的样子,往铳口里倒药,用铁钎捅实。
手抖得厉害,药粉洒出来不少。
张猛看了一眼,没说话,把自己装好的铳递给扶苏。
“用这个。”
扶苏愣住。
张猛已经把他那截装了一半的铳拿过去,继续装药。
“你那铳药洒了,打不远。”
扶苏捧着那截沉甸甸的铁管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张猛已经装好药,把铳握在手里。
“准备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