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铁料放回炉里，说道

“张什长来铁坊，是要打什么？”

张猛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，展开递过去。

“先不闲聊了，我就问你，这个能打吗？”

老吴接过羊皮，凑到炉火边仔细端详。

羊皮上画着两个圆盘，中间有轴，盘边有凹槽。

“这是滑轮？”

张猛点头。

“对，你能打吗？”

老吴抬头看着张猛。

“张什长，老汉打了三十年铁，从没见过这东西，你要这个做什么？”

张猛没有解释，只是问道。

“老吴，你是这里最好的铁匠，我问你，两天能打出两对吗？”

老吴又低头看了看羊皮，良久才说。

“能是能，但要加钱。”

张猛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，扔给他。

“这是校尉赏的黄铜，够不够？”

老吴打开布袋看了一眼，笑道。

老吴打开布袋看了一眼，笑道。

“够了够了，张什长放心，两天后你来取。”

张猛转身要走，老吴忽然叫住他。

“张什长。”

张猛回头。

老吴犹豫了一下说。

“听说你要跟周屯长比箭？”

张猛没说话，老吴叹了口气。

“周屯长那张弓，是老汉亲手打的，十石筋角弓，用了三根上等牛筋、两对水牛角，老汉打了三十年铁，只打出过三张这种弓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猛说道。

“张什长，老汉多嘴一句，你那什么滑轮，老汉看不懂，但周屯长的弓老汉懂，那东西射出去的箭，二百步内能穿三重甲。”

张猛听完只说了一句。

“老吴，辛苦你了，两天后我来取。”

说完，他带着林素云离开。

老吴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蹲下身继续捶打那块铁料。

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。

这两天里，张猛几乎没有出过营帐。

他让扶苏去弄来了几样东西：三根上好的柘木、一卷牛筋、一罐鱼胶、一小袋骨粉。

林素云就蹲在旁边，看着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处理。

柘木要用刀刮去外皮，削成合适的形状，然后用火烤软，慢慢弯成弓臂的弧度。

牛筋要撕成细丝，用木槌捶打松散，然后浸在温水里泡软。

鱼胶要熬，熬到能拉出丝来才算好。

每一步都烦琐至极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
扶苏来过两次，每次蹲在旁边看一会儿就头昏脑胀，而且完全不知道是有什么用，最后只能悻悻离开。

第二天的傍晚，张猛终于把所有的部件都准备好了。

两根弓臂，一对精铁滑轮，一根绞紧的牛筋弓弦，还有一小袋用骨粉和鱼胶调成的粘合剂。

他开始组装。

先把弓臂的一端削薄，涂上粘合剂，嵌入滑轮底座，用细麻绳紧紧缠住。

等粘合剂干透，再装另一端的弓臂，最后是上弦。

他把弓臂踩在地上，弓身朝上，用尽全身力气把弓弦的一端套进滑轮的凹槽里。

弓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成了。

张猛把弓拿起来，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。

比预想的略重一些，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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