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岭北先锋营校尉,赵骧。
赵骧扫了一眼帐内狼藉,问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猛还没开口,王强已抢先道。
“启禀校尉大人,属下昨夜派遣三名亲兵与此人前往北面雪林巡哨,我那三名亲兵都还未回营,他竟私自回营,属下正欲将其拿下按军法处置!”
他说得义正辞,好像先前踹门强占之举从未发生。
赵骧看向张猛。
“你可有话说?”
张猛平静地说道。
“昨夜属下奉命巡哨,于北面雪林遭遇匈奴斥候小队,激战之后斩敌三人。”
他解下腰间首级,置于地上。
三颗匈奴人头切口平整,血已凝固。
王强先是震惊,随即冷笑道。
“你说斩敌便斩敌?谁知是不是捡了死人的头颅冒功,甚至是杀良冒功!”
张猛没有理会他,继续说道。
“一同前往的三名袍泽在战斗中力战而死,尸身已就地掩埋。”
“放屁!”
这下子彻底捅马蜂窝了,那可是王强的心腹啊。
王强跳了起来。
“我派去的那三人,个个都是战场上的好手,凭什么他们都死了,就你活着回来?分明是你杀了袍泽冒领军功!”
他转向赵骧,拱手道。
“校尉大人,此人嫌疑重大,属下请将其收押严审!”
赵骧没有说话,他打量着张猛。
一个边关小卒,衣甲寻常浑身雪渍,但眼神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腰刀刀鞘有磨损,刀柄缠布浸透了暗色。
王强的指控并非空穴来风。
这种事在军中屡见不鲜,可是自己现在没有证据,不能确认两边谁说的是真的。
“我可以做证。”
一道声音从张猛身后响起。
扶苏走上前来。
王强斜睨他一眼。
“你又是哪个营的,有什么资格做证?你不是我派去巡哨的兵吧。”
扶苏说道。
“昨夜我在雪林喝酒,正遇匈奴斥候围杀,若非这位张猛兄及时赶到,我早已身首异处了。”
“那三名先锋营士兵的尸身,我亲眼所见,与匈奴尸首混在一处,显然是搏斗后同归于尽,不是他杀袍泽,是袍泽力战而死。”
王强冷笑。
“你说看见就看见?空口无凭,校尉大人岂会信你一面之词?”
扶苏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王强莫名有些不安。
“你若不信,可以派人去雪林查验嘛,匈奴斥候的尸首还在原地,那三名士兵的随身物件也在。”
赵骧看着眼前众人,心里也大致清楚了始末。
不过他心里盘算,王强是百夫长,可张猛却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士卒,不能损了部下的威严。
至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,既然不是先锋营的兵,别说做证了,都该先问清楚再说。
想到这里,他马上就下令说。
“此事,本校尉知道了,张猛是否杀良冒功容后再查,暂时由前锋营百夫长王强看管,至于你,本将倒是要查一查来历了。”
这明显的偏袒让扶苏有些愤怒了,要是官大就是道理,那我这个皇长子是不是就是最大的道理。
但现在不是亮明身份的时候,对于赵骧这样的级别,他只需要稍微暗示一下就够了。
想到这里,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,在赵骧眼前一晃。
赵骧认得那个形制,那是蒙家军的腰牌。
赵骧深吸一口气,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自称苏大的年轻人,忽然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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