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迫不及待开口。
“三日之期已到,你的自证呢?你的真凶呢?”
张猛没有看他,他走到帐中站定,向赵骧抱拳。
“校尉大人,属下今日是来交人的。”
帐中一静,赵骧抬眼问道。
“交谁?”
“先锋营伍长,马六。”
马六原本站在王强身后,闻声忽然抬头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,和我有什么关系!”
王强也变了脸色。
“张猛,你莫要狗急跳墙,胡乱攀咬,你拿不出来证据就罪加一等。”
张猛没有理会他们,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双手呈上,那是一块对折的羊皮。
这与三日前王强呈上的那封通敌信几乎一模一样。
赵骧接过,展开细看。
羊皮上仍是半封匈奴文,半封汉字。
只是这一回的汉字不是已入先锋营,诸事顺利,而是:三日前张猛被诬,皆某所为,某私藏匈奴斥候空白信纸,诱什长王强伪造通敌信,欲置张猛于死地,信上匈奴文字与汉字,皆某请人代笔,事成后王强许诺,荐某入大将军府为亲兵。
立此为证,不敢复,先锋营伍长,马六。
字迹与三日前那封通敌信如出一辙。
帐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,马六的脸忽然白了。
王强死死盯着那羊皮,像是没听明白上面写了什么。
“这、这是假的!”
马六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校尉大人,这是假的!属下从未写过此物,是张猛陷害属下,他这是要意图诬陷脱罪!”
张猛看着他。
“你未写过?那你敢不敢当着校尉大人的面,写一行字?”
他看向赵骧。
“校尉大人,三日前那封通敌信上的汉字,与马六的笔迹是否相同,请大人比对便是。”
赵骧没有说话,他命亲卫取来马六日常呈交的点卯簿册。
翻开,搁在案边。
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页纸上,三日前那封通敌信的“已入先锋营,诸事顺利”。
马六点卯簿上的“先锋营伍长马六谨呈”。
那撇捺的走势,那横折的力道,那先字第三笔习惯性的顿挫,完全一模一样。
马六浑身发抖,王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踉跄后退半步。
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,那羊皮上分明写着诱什长王强伪造通敌信。
是他王强被马六怂恿,蒙蔽的。
想明白这一点,自己就不是主谋和罪魁,他一把揪住马六的衣领。
“马六!原来是你!你竟敢蒙骗老子,让老子去诬告张猛,你这该死的细作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狠狠将马六搡在地上。
“校尉大人!属下是被这奸人蒙蔽!属下根本不知那信是伪造的,是马六说张猛形迹可疑,是马六呈上那信,是马六说要替属下出气,属下是被这奸人利用了!”
马六瘫在地上,仰头看着王强。
他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张猛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看马六,只是看着王强,看他在生死关头如何毫不犹豫地把追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推出去挡刀。
扶苏也看着王强,他忽然明白张猛三日前的平静从何而来。
现在他明白了,你不需要追杀每一个仇人,你只需要等他们自己咬成一团。
这时候,帐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,一名校尉府亲兵快步而入,单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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