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先回去看看她吗?”
张猛脚步不停。
“看了,我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扶苏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这人是要先去把事交代清楚,把王强的死钉死在与匈奴激战这个说法上,免得夜长梦多。
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。
赵骧正坐在案后翻阅军报,听见帐外禀报,抬起头来。
“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,张猛大步而入,身后跟着扶苏。
赵骧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,最后落在张猛脸上。
“巡边队回来了,王强呢,他这个领队为什么不来。”
张猛抱拳。
“启禀校尉,王什长阵亡了。”
赵骧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猛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,搁在案上。
皮囊口松开,滚出几颗血淋淋的人头,有匈奴的也有王强的。
赵骧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看着张猛。
“从头说。”
张猛便从头说。
张猛便从头说。
他说王强带队进入鹰愁涧,让他和苏大走在前头探路。
说王强带着心腹落在后头,意图不轨,说涧里突然杀出匈奴斥候,双方混战。
他说得滴水不漏,每个细节都对得上,每句证词都有那七个士卒可以佐证。
赵骧听完了,沉默了几息。
“王强和他那几个亲兵,都是死在匈奴手里?”
张猛点头。
“是,一点不假,属下亲眼所见。”
赵骧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几颗匈奴人头上。
“这四个呢?”
“属下追击所杀。”
赵骧又看向扶苏。
“苏大,你也在场?”
扶苏抱拳。
“属下在场,张伍长所句句属实,王什长等人确实是与匈奴激战阵亡。”
赵骧沉默了,帐中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。
良久,赵骧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“张猛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可知,王强有个舅舅?”
张猛心头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
赵骧站起身,绕过案几走到张猛面前。
“他舅舅叫牛广,是曲将,管辖十个百夫长,是先锋营的老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猛的眼睛。
“从前王强能当上百夫长,靠的就是这个舅舅。”
张猛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赵骧继续说下去。
“王强死了,牛广肯定会来查,查他外甥是怎么死的,查那几个亲兵是怎么死的,查你张猛在这事里头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扶苏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,赵骧却忽然拍了拍张猛的肩。
“可那又如何?”
张猛抬眼看他。
赵骧收回手,负手而立。
“王强是什么货色,本尉心里有数,他在先锋营这些年,仗着有个当曲将的舅舅,欺男霸女克扣军饷,乃至于冒领军功,哪样没干过?本尉早就想办他,只是一直没有由头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