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动静,她忽然回过头来。
看见张猛后她愣了一瞬,随即站起身快步走过来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他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他,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。
张猛看着她。
她的眼眶有些红,像是哭过,却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袖口。
“饿不饿,要不要吃点东西。”
张猛心头一软。
他抬手揽住她的肩,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不饿。”
林素云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良久,林素云忽然抬起头。
“王强死了,是不是?”
张猛低头看她,问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素云指了指帐外。
“方才我出去打水,听见有人在传,说巡边队回来了,说王什长阵亡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张猛的眼睛。
“是你杀的他吧?”
张猛没有犹豫,点头说道。
张猛没有犹豫,点头说道。
“是。”
林素云没有害怕,也没有惊讶。
她只是又把脸埋回他胸口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那就好,只怕以后不会平静了。”
张猛揽紧她,帐外风雪依旧,帐内却暖得很。
可张猛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牛广还没来。
那个能压下百夫长战功整整两月不报的曲将,那个王强的亲舅舅,很快就会来查他外甥的死。
到时候,真正的风险才会来,自己要提前应对。
张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。
为了这个人,不管来什么他都要活着。
为了大哥那份被压下的军功,为了那个藏在背后的所谓大人物,也为这个女人。
他答应过,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。
中军大帐内。
赵骧独自坐在案后,手里握着那截粗陋的铁管,反复端详。
火铳。
这东西真能杀人吗,他想起张猛方才那番话。
“在校尉手里,是杀匈奴的利器。”
赵骧目光沉了沉。
边塞苦寒,匈奴年年南下劫掠。
大秦虽有三十万边军,可战线太长、兵力分散,匈奴骑兵来去如风,防不胜防。
若这火铳真能如张猛所说,三十步内可穿重甲,一人便可执持杀敌,那就是国之利刃。
赵骧忽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。
外头风雪正紧。
他望着漆黑的夜空,忽然想起一个人,蒙恬。
岭北大军的主帅,大秦的擎天柱。
这东西,该不该让大将军知道?
赵骧沉默良久,终于放下帐帘走回案后。
不急。
先看看牛广来了之后,会怎么闹。
看看张猛这个愣头青,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。
若能过,再议其他。
若不能过,赵骧目光一冷,那这火铳就只能是张猛的陪葬了。
营帐内。
张猛坐在铺边,手里握着那截火铳,仔细擦拭。
林素云窝在他身边,头靠在他肩上,已经睡着了。
这一天一夜,她等得实在太久了,这个女人,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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