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,分明在说:还不跟上?
阮棠一个激灵,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她跟在萧临渊身后,一路心跳如鼓。
前人走得并不快,玄色的衣袍在宫道上拖曳出淡淡的弧度,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,正好让她跟上。
阮棠低着头,脑中飞速转动。
他方才那句话——“你想查贵妃的事”—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。
可他是怎么知道的?
自己行事已经足够小心,连去内务府都打着给贵妃挑料子的名头,自认天衣无缝。
除非
她猛地想起那日在凝香斋,萧临渊忽然造访。
那时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路过,如今想来,他在监视自己。
阮棠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
宫道两旁的红墙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红色,偶尔有宫女太监经过,见到圣驾连忙跪伏于地,头都不敢抬。
阮棠跟在后面,一路接收着无数道或惊诧或探究的目光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人忽然停下。
阮棠险些撞上去,连忙刹住脚步,抬头一看赫然到了地方。
御书房。
御书房。
萧临渊推门而入,阮棠犹豫了一瞬,硬着头皮跟了进去。
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,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。
萧临渊在御案后落座,抬眼看她。
阮棠站在殿中央,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。
“坐。”萧临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。
阮棠愣了愣,连忙摆手:“嫔妾不敢”
“朕让你坐。”
阮棠不敢再推辞,老老实实坐了,只敢搭半边椅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却也没说什么。
殿内一时寂静。
阮棠低着头,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绣花,心里七上八下。
良久,萧临渊开口:“你在查贵妃小产的事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阮棠心头一跳,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嫔妾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“为何要查?”
萧临渊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阮棠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嫔妾不想让贵妃娘娘一直活在仇恨里。”
萧临渊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阮棠鼓起勇气,继续道:“嫔妾知道此事不该嫔妾过问,可贵妃娘娘待嫔妾不薄,太后娘娘也从未为难过嫔妾。”
“若当年的事只是一场误会,嫔妾想让她们知道真相。”
她说完,垂下眼,等着萧临渊的斥责。
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良久,萧临渊忽然开口:“朕的阮美人,当真胆子不小。”
阮棠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跪下:“嫔妾知罪,请皇上责罚。”
萧临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片刻后,他忽然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阮棠低着头,只能看见他玄色的袍角和绣着金线的靴子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阮棠愣了愣,抬起头。
萧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朕没说要罚你。”他淡淡道,“起来说话。”
阮棠心中惊疑不定,却也不敢违逆,连忙起身。
萧临渊走回御案后,重新落座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贵妃小产一事,朕曾命人查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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