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一轮圆月悄然升起,清辉如水,透过窗棂洒进殿内,落在她的身上。
萧临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正要开口。
忽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月光下,阮棠的额间,竟隐约浮现出一朵朱砂色的牡丹。
那印记极淡,若隐若现,仿佛只是月光的阴影。
可萧临渊看得真切,并非错觉。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先帝临终前的手谕:
“天生异格,凤栖于梧,额间牡丹,祸福相依。”
“得此女者,可定江山或倾天下。”
他握着朱笔的手微微收紧。
阮棠浑然不觉自己额间的异状,只看见萧临渊忽然沉默,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,不由有些发毛。
“皇、皇上?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萧临渊回过神来,对上那双清澈的杏眼,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无事。”他淡淡道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,“你方才问朕想让你做什么——朕只想告诉你,有些真相,查出来未必是好事。”
阮棠愣住,注意力被他的话拉了回来。
“贵妃恨了太后多年,这恨意让她活到了今天。”萧临渊的声音低沉,“若告诉她真相,她会如何?”
阮棠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若贵妃知道害死自己孩子的,是自己最信任的家人——
她会如何?
她会如何?
她还能活下去吗?
萧临渊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垂眸注视她。
月光从窗外洒入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阮棠额间那朵牡丹,在月华的映照下愈发清晰,但她自己却浑然不知。
萧临渊的目光在那朵牡丹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还要查吗?”他问。
阮棠抬头,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良久,她轻声道:“嫔妾不知道。”
萧临渊看着她,忽然抬手,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。
那动作极轻,仿佛只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他说,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,“想明白了,再来告诉朕。”
阮棠愣愣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萧临渊已经收回手,转身走回御案后,重新拿起朱笔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说。
阮棠回过神来,连忙行礼告退。
走出御书房,外头的月光比殿内更盛,照得宫道一片银白。
小橘三人焦急地等在廊下,见她出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美人!您没事吧?”小橘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阮棠摇摇头,扯出一个笑:“没事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扉,心中五味杂陈。
萧临渊今日说的这些是何意?
御书房内,萧临渊握着朱笔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望着窗外那轮圆月,眼前反复浮现着方才那一幕。
每月十五,月华最盛之时。
他想起先帝手谕中的那句话:“此女有一显著特征——额间生有朱砂牡丹印记,平常隐匿,唯特定时机或情绪激荡时方会显现。”
特定时机
月圆之夜,便是其一。
萧临渊闭了闭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
这个在他面前装傻充愣的小女子,竟然就是他要找的“异格之人”。
良久,他睁开眼,对着空荡荡的殿宇,忽然弯了弯唇角。
“有意思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