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墨廷渊看了她几秒,直起身:“最好没有。明天上午医生来拆线。下午,芊芊的闺蜜们会提前过来喝下午茶。”
“不是下周三吗?”沈清歌一惊。
“计划改了。”墨廷渊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回头,“她们听说了今晚的事,很担心你。所以,提前来看看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担心”和“看看”两个词。
“我还没有准备好”
“你不需要准备好。”墨廷渊拉开门,“你只需扮演好。记住,她们是芊芊最好的朋友。如果被她们看出破绽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再清楚不过。
门轻轻关上。
沈清歌独自坐在床边,房间里还残留着墨廷渊雪松的味道。
真的只是恶作剧吗?
她想起晚宴上那个阴影里的侍者,想起旋转门边惊鸿一瞥的服务生。太多的“巧合”,太多的“幻觉”。
手机响了响,是陈默发来的消息:
“墨太太,明日下午茶访客资料已发送至您邮箱。另,医疗费扣款明细已同步发送,请知悉”
沈清歌点开扣款明细,看着弟弟下周治疗费的余额。10的扣款,意味着弟弟进口药的剂量需要减少,或者康复项目需要暂停一项。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她打开邮箱,下载附件。访客名单上有三个名字,附带照片和简介:
林薇薇,画廊主理人,白芊芊大学室友,性格直率泼辣。
苏晴,钢琴家,白芊芊的童年玩伴兼琴友,气质温婉,观察力敏锐。
赵安妮,时尚博主,白芊芊的“购物闺蜜”,热衷八卦,辞犀利。
每个人的资料后面,都附带着她们与白芊芊的合影、已知的喜好和禁忌。
沈清歌一页页翻看,只觉得呼吸困难。
这不是来喝茶的朋友,这是三个拿着放大镜来鉴定赝品的专家。她连赝品都还算不上完美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医生准时到来。
拆线的过程很快,医用剪刀小心地剪断缝合线,轻轻抽出。
细微的刺痛感伴随着松弛传来。仿佛一直紧绷的面具,终于可以稍微透气。
“恢复得非常好。”医生递给她一面手持镜,“几乎看不到疤痕。肿胀完全消退后,轮廓会更加自然。”
沈清歌接过镜子。镜中的脸比昨天更清晰,这张脸很美,像名窑烧出的瓷器。
她试着笑了一下,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微眯,完全是白芊芊的神韵。
“墨先生要求的效果,基本达到了。”医生收拾着器械,“不过沈小姐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沈清歌看向他。
“面部改造,改变的只是皮囊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但人的神韵,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生活经历的沉淀。您学得很快,模仿得很像,但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。尤其面对真正熟悉她的人时,差异会被放大。”
“您是在提醒我,下午的考验很难通过?”沈清歌问。
医生合上医疗箱:“我只是个医生,不懂这些。但我知道,强行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,时间久了,心理容易出问题。如果您感到压力过大,或者出现一些幻觉,建议及时寻求心理帮助。”
幻觉。
又是这个词。
沈清歌盯着他:“医生,您听说过白芊芊小姐有妹妹吗?或者,长得非常像她的亲戚?”
医生停顿了半秒。他抬起眼:“白小姐是独生女,这是公开资料。世界这么大,总有巧合。沈小姐,您多虑了。”
他提起箱子,微微点了点头:“拆线后24小时内不要沾水。一周内避免辛辣刺激食物。如果有任何不适,随时联系我。告辞。”
送走医生,沈清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林姨正在指挥佣人布置下午茶的露台。精致的骨瓷茶具,三层点心架,新鲜插瓶的白玫瑰。
她生活的一切都是白芊芊的最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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