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当她想放弃时,脑海中就会浮现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四点半,课程终于结束。
沈清歌瘫坐在地板上。老师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学得很快。”她的语气难得不刻薄,“但太用力了。你是在表演它们。时间久了,你会分不清自己是谁。”
沈清歌苦笑:“我只需要扮演到她弟弟痊愈。”
老师没再说话,摇摇头转身走了。
六点,陈默准时出现。
送来的礼服是定制款,和白芊芊在去年慈善晚宴上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芊芊小姐当时穿的衣服照片。”陈默说,“您需要熟悉每一个细节。”
“晚宴流程在这里。”他又递来一份文件,“您需要致辞,之后会有媒体采访,记住,任何偏离脚本的发都可能造成不良影响。”
“如果有人问起芊芊小姐的事呢?那些没在清单上的问题。”沈清歌问。
这次陈默没说话。
晚上七点,沈清歌做好发型妆容,站在别墅门厅等待。
镜子里,她看到白芊芊的影子。不,她就是白芊芊的复制品。
墨廷渊从楼上下来。他今天穿了黑色燕尾服,衬得身形越发挺拔。
“项链歪了。”他说,伸手调整了一下她颈间的项链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,让沈清歌微微一颤。
没等她多想,墨廷渊弯起手臂示意她。沈清歌僵硬地挽上去,他的手覆盖在她手上,掌心还在温热。
“记住,”上车前,墨廷渊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今晚你是墨太太,是白芊芊的延续。不要让我看到沈清歌。”
车门关上,驶入夜色。
沈清歌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弟弟发来的那条消息:“姐,我想再走路,想再去踢球。”
车子驶入酒店车道。
侍者拉开车门,墨廷渊先下车朝她伸出手。
沈清歌搭上他的手,轻快地踏出车门。
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,闪光灯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微笑。”他低声说,脸上挂着公众笑容。
沈清歌扬起嘴角,慢慢搭着他走。
主持人在红毯尽头等待他们。
“墨先生,墨太太,欢迎欢迎!”主持人热情洋溢,“墨太太,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。我们都知道,这个基金会是白芊芊小姐生前最重视的事业之一,您接替她担任形象大使,有什么感想?”
沈清歌接过话筒,背了无数遍的台词在脑海中打转。突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。
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边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服务生的制服,正朝这边看过来。
那个女人有着一张脸。
一张和沈清歌现在这张脸,不,是和照片上的白芊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沈清歌恐惧地一顿,话筒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。
墨廷渊猛地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。“沈清歌。”他在耳边咬牙低语,“你在做什么?”
但沈清歌听不见了。她的目光死死锁那个服务生,而对方也正看着她,转身,消失在旋转门后。就好像从未出现过。
沈清歌知道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了一个鬼魂。
或者,一个本该死去的人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