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总。”陈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犹豫,“您吩咐的调查有新的进展。”
墨廷渊睁开眼:“进。”
陈默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档案袋。
他径直走到书桌前,将档案袋放在墨廷渊手边。
“我们动用了您母亲生前最信任的一位私人律师,他以处理遗物为名,打开了留在境外信托保险库中的一部分未公开遗物。这是其中与实验项目相关的副本。原件已按您的要求封存。”
墨廷渊没有立刻去拆。
他的手指停在袋口封蜡上方。
“说吧,主要内容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,开始陈述足以将墨家祖宅地基都掀翻的秘密:
“第一,关于实验项目。该项目并非墨振业独立发起。原始构想来自您母亲温君韵的一位旧友、后来生物基金会的科学顾问,已故的沈修文博士。”
“沈博士向温女士先生提出一项的理论,认为通过对特定遗传标记进行追踪和早期干预,可以定向培养出具有超常认知能力的人类个体。温女士以个人名义注入了初期启动资金,墨振业是在项目启动后,才被吸纳为主要出资和管理人。”
墨廷渊的脸抽动了一下:“沈修文和沈清歌她们的母亲林婉容什么关系?”
“沈修文是林婉容的亲哥哥。换之,他是白芊芊和林晚女士的亲舅舅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亲舅舅。那个将她们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是她们母亲的亲哥哥!
所以,林婉容当年的去世,真的是意外吗?一个发现了哥哥用自己亲生女儿做实验、准备揭发的母亲,她的意外,有多少人为的成分。
“第二,”陈默继续说,“关于林婉容女士的现状。我们追踪到她处于严重创伤后植物状态,于二十三年前被秘密安置在高级私立疗养院。这家疗养院的长期匿名资助方是温女士生前设立的离岸信托基金。”
墨廷渊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母亲没有杀她,用最好的条件维持着她的生命。是愧疚还是补偿?
“第三,”陈默的声音放得更低,“关于白芊芊小姐落水事件当晚的疑点,有了新的目击证人。对方是当年的服务生。她愿意作证,当晚她曾在甲板上目睹白芊芊小姐与墨振业先生发生激烈争吵。争吵中,墨振业先生提到了‘你那个不该活着的妹妹’等字句。之后不久,白芊芊小姐情绪激动地跑向船舷,随后落水。证人因恐惧墨振业先生的势力,多年来不敢发声。近期她的家人收到匿名恐吓,才主动联系我们寻求庇护。”
不该活着的妹妹。
墨廷渊的手攥紧了,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。
他想起林晚。
她从一开始就一步步知道了真相。
而她选择独自承受,选择用五年的蛰伏,选择归来时对他只有仇恨。
她有资格恨。
他也有资格偿还——如果他还有资格。
“第四”陈默罕见地迟疑了。
“说。”墨廷渊的声音像砂纸一样嘶哑。
“关于您母亲温君韵的死因。我们调取发现份遗嘱变更记录。车祸发生前三个月,温女士曾秘密委托律师起草了一份全新的股权分配方案,大幅削减了墨振业先生的持股比例,同时增设了一个条款:设立总额高达初期注资百倍的专项赔偿基金,受益人指定为林婉容及其直系血亲。方案尚未正式签署,车祸便发生了。”
墨廷渊的威士忌酒杯终于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细纹。
威士忌渗出,浸湿了他的手指。
他没有动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母亲在最后时刻终究选择了弥补。但有人不愿让他弥补。
而那个人坐在父亲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享用着罪恶带来的果实,甚至将罪恶延伸到了下一代。
“墨总,这些证据,足够将墨振业先生移送司法机关。但时间跨度太长,若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,我们需要时间,也需要林晚女士手中掌握的,关于生物实验及近年资金流向的材料。”陈默补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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