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一夜未眠。
她坐在书房里,手中握着从保险箱中取出的完整羊脂白玉佩。
五年来,她早已通过国际顶尖的文物修复师,将那半块在事故现场的碎玉与母亲留给她的另一半完美拼接。
此刻的玉佩温润如初,连裂痕处也用极细金线镶嵌成连绵的云雷纹,比完整时更添沧桑。
电脑屏幕显示云泽在凌晨截获并解码的一份加密邮件副本。
邮件发送方是墨氏集团法务部的加密服务器,接收方是墨廷渊的私人律师,附件内容尚未完全解密,但标题已足够让她震惊。
「温君韵遗物清单及附函扫描件」
墨廷渊的母亲。
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。二十多年前,正是她,与那个她从未谋面却将她与姐姐推入深渊的亲舅舅沈修文,共同启动了实验项目。
可此刻,墨廷渊却在深夜紧急调取父亲的遗物。
他在查什么?林晚的手指在玉佩表面摩挲。
她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。是陆北辰。
“晚晚,刚刚收到一个非常奇怪的消息。”陆北辰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凝重,“墨廷渊的私人助理陈默,通过正式渠道向我转达了一份书面请求。对方希望以墨廷渊的个人名义,向你移交一批涉及林家相关的重要文件原件,并询问你愿意以何种方式进行接收。”
林晚的手指收紧。
不是交换不是谈判,而是移交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她保持声音平静。
陆北辰顿了顿:“还有一句,是陈默原话转述的:墨先生说,沈清歌的那半块玉佩她愿意随时来取。不愿意,他会将它捐给合适的机构”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。
林晚握着手机,她的目光却落在手中完整的玉佩上。
裂痕犹在,金线璀璨。
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,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半块碎玉砸向墨廷渊的眉骨。
那是恨,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告别。
她从没想过,他会把那半块碎玉保存五年。
也从没想过,他会在查到母亲可能参与罪行的真相后,选择做的是把全部证据摊开,交到她手上。
“陆医生,”林晚轻轻地开口,“麻烦你回复对方,文件接收的事我会让云泽建立一条加密专用通道。需要原件的地方,可以指定地点由我方人员进行公证取样。”
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陆北辰以为她已经挂断。
“至于玉佩,告诉他先留着吧。”
“我没有原谅他。但我要确认,他到底是鳄鱼的眼泪,还是真的打算做点什么。”
挂断电话,林晚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。
完整了,却仍有裂痕。
她想,就像有些人有些事。
裂了就是裂了。无论用多少黄金去镶嵌,那道纹路永远都在。
但也许,正因为裂过才知道完整有多珍贵。
窗外,太阳终于冲破云层,为这座城市镀上第一层金边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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