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用力鼓掌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,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今日的阳光还明媚。见他望来,她用力点了点头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“厉害。”
九霄心头一热,那点小心思荡漾开来,心里忽然就满了。
趁热打铁,阿臭敲锣高喊:“接下来走索、吞刀、吐火、角抵,样样精彩,各位看官睁大眼喽。”
九霄收了木剑又抽出两条三丈长的麻绳,随手一抛,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简易的索网,他纵身一跃,脚尖点在绳索之上,如履平地,行走间身形摇曳,时而单脚独立,时而翻身后仰,那绳索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摆动,惊得人群阵阵低呼。
走索方罢,他翻身落地,顺手从阿臭手中接过一柄明晃晃的短刀。
“吞刀。”
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,九霄仰头将尺余长的刀身缓缓送入口中。
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一点点消失在他唇间,直至刀柄抵住下颚,他面不改色,甚至还微笑着向四周展示。
片刻后,刀缓缓抽出,毫发无伤。
“吐火。”
这次是一口烈酒喷出,手中火折一晃,一道火龙自他唇前腾起,火焰炽烈,映亮了他英挺的侧脸,也映亮了围观者惊愕张大的嘴巴。
最后是角抵。
实则是融合了摔跤与柔术的表演,九霄一人分饰两角,时而以巧劲将“对手”摔出,时而以柔韧身法化解攻势,动作干脆利落又充满力量之美,看得一众猎户、壮汉连连叫好。
“再來一个。”
“绝了,真是绝了。”
人群已彻底沸腾,阿臭这次索性脱下外衣,摊开兜着走了一圈,铜钱、碎银如流水般落入,甚至真有人扔了一锭五两的银元宝,咚一声砸在碎银之上,引来一片惊呼。
姜令仪挤到九霄身边,额上沁着细汗,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:“太精彩了,太厉害了。”
九霄微微喘气,看着她兴奋的模样,心头那点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明亮的笑:“还有呢,等着吧,别眨眼。”
他退后三步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,向众人展示正反皆空。
他将手帕轻轻一抖。
第一抖,帕中忽地飞出三只彩蝶,扑棱着翅膀在阳光下翩跹起舞,绕场一周后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
第二抖,帕子向空中一抛,落下时已变成一只扑腾的白鸽,白鸽振翅飞起,在人群上空盘旋三圈,忽地化作漫天纸花纷纷扬扬洒落。
“《神仙术》这是失传的《神仙术》啊。”有见识的老者颤声惊呼。
九霄神色不变,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拢。
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,他双手之间竟凭空涌出汩汩清泉。
泉水凌空流淌却不落地,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透明的水带,蜿蜒游动。随着他手指轻点,水带忽而化作游鱼,忽而化作飞鸟,最后竟凝成一条晶莹剔透的小龙,在空中盘旋三匝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旋即散作漫天水雾,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《鱼龙曼衍》乃传说中宫廷幻术的至高境界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,仿佛连呼吸都忘了,就连斜对面一直淡然坐着的厌伯,此刻也微微眯起了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。
姜令仪站在最前方,手掌早已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,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九霄,望着那个在晨光与水雾中宛若神祇的青年,心头涌起的不知是震撼还是别的什么滚烫的情绪。
九霄收势而立,微微喘息,额角沁出汗珠。
他迎上姜令仪的目光,姜令仪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她走上前,掏出手帕,很自然地替他拭去额角的汗。
九霄耳根又红了。
姜令仪也后知后觉地红了脸,却强作镇定地收回手,小声道:“辛苦了,我的大英雄。”
我的,她说我的。
九霄心跳如擂。
人群还在喝彩,还在嚷着“再来一个”,就在这片喧腾鼎沸之中,人群边缘,有两个身影静静地站着。
其中一人年约四十,面容方正,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后的健康色泽,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棉袍,腰间系着寻常布带,毫无富贵人家的浮华之气。
那人未看九霄一眼,目光始终落在姜令仪身上,笑得十分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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