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青丝倾泻,脸色依旧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,且丝毫不显慌乱。
亮晶晶的大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。
那是一双极美的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漆黑如墨,自有一股清冷贵气。
压迫感极强。
两人四目相对,一时无声。
半晌,姜令仪先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:“你,过去点儿。”
男人不答,只缓缓站起身退后几步。
他一身粗布棉袍沾满血污尘土,左肩包扎处渗出血迹,形容狼狈。
但站直身后,那吊儿郎当的外皮下,一股沉静如山的气质却让姜令仪微微一怔。
目光扫过屋内破败景象,又落在自己身上。
嫁衣凌乱,首饰散落,姜令仪紧张地去摸腰间的绣花荷包。
那可是她的至宝,虽然图案早已褪色。
荷包还在,这才长出一口气,镇定下来。
一只手下意识按住荷包,另一只手悄悄探入袖中,摸到那防身短匕。
姜令仪问:“你是谁,为何要劫持我。”
男人不答,只走到屋角拿起一个水囊,递过来。
姜令仪警惕地看着他,不接。
男人仰头隔空先倒了一口,而后又递过来。
实在太渴了。
姜令犹豫片刻便接过水囊,小口啜饮。
甘甜,美味。
温水入喉,干哑的嗓子舒服了些,姜令仪神志也更清醒。
“不会是”她问,“你救了我吧。”
肯定中透着质疑。
“不必感动。”男人吊儿郎当跷腿坐下,“铭记在心便是。”
姜令仪翻了个白眼,鬼才信你。
“究竟是谁要杀你。”男人反问她。
姜令仪沉默片刻,摇头,想不起来了。
“你是谁,为何要救我,这是要带我去哪里。”
她抬头看着他,仔细看去此人除了模样勉强算得上周正,身材高大挺拔外。
一无是处。
“九霄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就叫我九哥吧。”
他说:“带你去北狄。”
姜令仪瞪大了眼睛厉声责问:“为何。”
什么鬼问题,九霄无语。
什么鬼问题,九霄无语。
盯着少女诧异的表情,确定她不是在装傻后起身走到火堆旁,添了几根柴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“公主殿下,你是去北狄和亲的,自己不记得了吗。”
语气中充满调侃。
姜令仪握紧袖中短匕,忽然从床上一跃而下。
动作极快,瞬间欺近九霄身后,短匕寒光一闪,抵在他后背。
“我绝不嫁北狄,除非你杀了我。”
九霄头也不回,反手一抓。
精准无误地扣住她持匕的手腕。
姜令仪只觉手腕一麻,短匕已脱手,当啷一声落地。
她还想挣扎,九霄已转身,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头。
看似随意一按却似千斤压顶,姜令仪双膝一软,跌坐在地。
实力悬殊太大了。
她仰头看他,眼中闪过惊慌。
九霄松开手,退开两步,弯腰捡起那柄短匕,在指尖转了转,刀剑朝着自己的方向递还给她。
“收好,下次刺人瞄准咽喉,后背有肋骨挡着,不易致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