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娘子可想清楚了?”厌伯道:“去平州不光绕路,还可能遇上别的麻烦,而且”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九霄,“这小子未必同意。”
“他同不同意,不重要。”姜令仪很坚决,“我说了算。”
一个时辰后,九霄醒了。
他是被疼醒的。
胸口像是被烙铁烫过,又像是被千百只蚂蚁啃噬,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,下意识就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
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肩上。
九霄睁眼,对上了姜令仪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离太近了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。
烛火在她身后,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姜令仪拿来瓶瓶罐罐,准备给他换药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九霄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药瓶。
姜令仪啪地打开他的手:“把纱布解开。”
九霄:
“解。”姜令仪只吐一个字,这是命令。
“解。”姜令仪只吐一个字,这是命令。
九霄与她对视片刻,最终败下阵来,咬着牙,用没受伤的左手去解胸前的纱布结。
纱布一层层解开,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。
那道伤从右胸下方斜划至肋侧,皮肉外翻,边缘泛黑,虽然已经敷了药,但仍有些微脓血渗出。
姜令仪抿紧唇,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九霄垂着眼,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,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身上淡淡的清香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姜令仪忽然问。
九霄摇头:“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姜令仪抬眸瞪他一眼,“伤口这么深,怎么会不疼?”
九霄别开视线:“习惯了。”
姜令仪的手顿了顿,没再说话,继续低头清理伤口。
擦干净后,她接过厌伯递来的药膏,用竹片挑起一团,轻轻敷在伤口上。
药膏冰凉,触到伤口的瞬间,九霄忍不住吸了口气。
“不许嫌弃我的手艺。”姜令仪瞥他一眼,“再难看也不许解开。”
九霄:
这小娘子,啥不记得就是记仇。
敷好药,重新裹上干净的纱布。
“好了。”她直起身,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,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两天不能沾水,不能用力,好好躺着。”
九霄嗯了一声,想拉过被子盖上,手却被姜令仪按住。
“等等,还没完。”她转身从桌上端过一碗粥,“该吃饭了。”
九霄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,皱眉: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姜令仪在床边坐下,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,“厌伯说了,你失血过多,必须进食。”
九霄看着那勺粥,又看看姜令仪,耳根微微发热: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张嘴。”姜令仪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九霄僵持片刻,最终还是张了嘴。
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,清淡的米香在舌尖化开,他确实饿了,昏迷了大半日,又失血,胃里早已空空如也。
姜令仪一勺一勺地喂,他一口一口地吃。
两人都没说话,房间里只有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,以及角落厌伯假装打呼噜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声音。
一碗粥见底,姜令仪用软布擦了擦九霄的嘴角,满意地露出笑容,揉了揉他的发顶:“乖狗狗。”
九霄:
厌伯:
阿臭: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