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大黄”阿臭气喘吁吁,脸上糊满了泪水,“东西带来了”rnrn“阿臭。”姜令仪赶紧迎上去,一颗心放下一半,问:“大黄怎么了?”rnrn阿臭坐在地上浑身发抖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大黄大黄为了救我,把那些人引开了他们那么多人,还有狗娘子,大黄它”rnrn他说不下去了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抽动。rnrn姜令仪跌坐在地,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,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rnrn厌伯沉默着走过来,从阿臭手里接过带回来的东西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,然后坐到一旁,摸出烟袋,点上火。rnrn屋子里静得只剩下阿臭压抑的哭声和厌伯吸烟的吧嗒声。rnrn姜令仪走到窗边,推开窗,往夜色里望去。rnrn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零星几个灯笼在风里晃着,昏黄的光晕开一片,照不出多远。rnrn她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。rnrn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,九霄回来了。rnrn姜令仪猛地回头,盯着他。rnrn“周府闹贼,并未怀疑到阿臭和大黄。”rnrn他说:“我都看到了。”rnrn大黄被一群家丁和恶犬堵在了墙角rnrn姜令仪的身子晃了晃,扶住窗棂才站稳。rnrn“我看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九霄说,“那些人已经散了,地上有血,不知是谁的,也未见到大黄的踪影。”rnrn阿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rnrn“阿臭。”九霄制止了阿臭的哭声,“没有见到大黄的尸体就说明它还活着,我们只需耐心等待,应该相信大黄。”rnrn姜令仪没有说话,只死死盯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街,多希望那里出现那个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影。rnrn厌伯拿起那本残破的书册凑到灯下翻看。rnrn“《北漠养魂录》。”他喃喃道,“果然是这个”rnrn九霄看向他:“您知道这个?”rnrn厌伯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:“这是北疆传来的邪术,老朽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起过,需未婚鲜活女子,以月满之时取其精血,合药熬汤,饮之可续命。若魂魄将散,可寻同年同月同日生者,以术替之,彼死我活。”rnrn他抬起头,面色凝重:“这是替命和续命的邪术,用别人的命顶自己的死,杀一个人,续一段命,以此不朽”rnrn“丧心病狂。”姜令仪狠狠道:“有了这个,再找到周永昌为非作歹的物证,便可还真相于天下,也再不会有无辜女子自缢死去。”rnrn厌伯点头:“还有这矿难瞒报的文书。”rnrn他拿起那沓泛黄的纸一张一张翻看,“元和十二年冬,镜湖镇北山矿难,亡者二百一十七人。”rnrn他念道,“埋者埋者不计其数。”rnrn他看向众人:“周夫人在矿难中受重伤,这是周永昌的动机所在,也是他和官府勾结的证据。这次矿难死了那么多人,他必然花大价钱打点上下只为瞒报,可自那之后他不但没有破财反而越来越富,这些银子定是勾结官府,从那些矿工的抚恤银子里克扣下来的。”rnrn九霄冷冷道:“用死人钱,养活人命。再用活人命,续死人命。”rnrn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rnrn过了许久,阿臭忽然开口:“可那日咱们明明看见林婉儿的父母把她的尸首领走了。”rnrn九霄看向她,沉默了一瞬,道:“我去查过了,林婉儿的坟是空的,尸首被盗走了。”rnrn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爆竹响,远远的,闷闷的。rnrn姜令仪站起身往外走,“夜已经深了,我去等等大黄。”rnrn街上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rnrn两旁的店铺早就关了门,只余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,照不出三尺远。rnrn姜令仪一个人蹲在街口,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,吹得她的脸发白,嘴唇发青。rnrn路很长,黑黢黢的,看不到头。rnrn她提着一盏灯笼,烛火在风里一明一灭,希望给归来的大黄照亮。rnrn时间一点点过去,街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偶尔有野猫从巷子里窜过,发出“喵”的一声,又消失在夜色里。rnrn姜令仪的眼睛一直望着那条路。rnrn她在等一道黄色的影子出现。rnrn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失去希望的时候,忽然出现了一个狼狈的影子。rnrn一瘸一拐的,走得很慢。rnrn姜令仪猛地站起来,那影子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rnrn黄色的毛,一瘸一拐的腿,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一个汗巾。rnrn“大黄。”rnrn听见她的呼唤大黄愣了一下,看见是她,拼命摇着尾巴飞奔而来,一头扎进姜令仪的怀里。rnrn姜令仪抱住它,浑身发抖。rnrn大黄身上有血,腿上有伤,它把汗巾吐在姜令仪脚边,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整个身子软了下去,瘫在她怀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rnrn“大黄”姜令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她把脸埋在大黄脏兮兮的毛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,“大黄你坚持住。”rnrn大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,舔了舔她的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rnrn阿臭抱起大黄就跑,“厌伯,救救大黄,救救大黄。”rnrn回到屋里,大黄被放在软垫上,厌伯小心翼翼地给它清理伤口,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划伤,身上还有好几处淤青,好在都是皮外伤,没有伤到骨头。rnrn大黄乖乖地躺着,时不时舔一舔厌伯的手。rnrn阿臭蹲在一旁,眼泪还没干,嘴里念念叨叨:“好大黄,乖大黄,你受苦了,都怪我,都怪我”rnrn姜令仪坐在大黄身边,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,一遍又一遍。rnrn大黄的尾巴摇了摇,舔了舔她的手。rnrn厌伯终于处理完伤口,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没事了,养些日子就好。”rnrn姜令仪低下头,把脸贴在大黄脑袋上,轻声道:“谢谢你,大黄。”rnrn大黄的眼睛亮晶晶的,尾巴又摇了摇。rnrn姜令仪还想再说些什么,忽然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rnrn“娘子。”阿臭惊叫。rnrn九霄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,“厌伯,快”rnr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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