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姜令仪问他,“厌伯的功夫能对付的过去吗。”
“嗯。”九霄点头,“普通家丁不在话下。”
姜令仪盯着他,眉头皱起,“那不普通的呢。”
九霄眨眨眼:“不普通的当然是……跑了。”
姜令仪被他逗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随即又绷紧。
九霄见状,笑了笑:“厌伯在军营里待了许多年,也曾上阵杀敌,虽说如今早已不练功夫年纪也大了,可底子还在,寻常宵小奈何不得他的,放心吧。”
姜令仪忍不住道:“就怕对方不简单。”
九霄一愣,“哪里就有那么多不简单的事都让咱们碰上啊,乐观一点。”
姜令仪撇了撇嘴:“从前我是很乐观的,只是现在……”
这一趟经历了太多,人心复杂难辨,局势扑朔迷离,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,已不能轻易下结论了。
夜色如水,烛火跃动。
姜令仪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九霄,等把我送到北疆,你要去哪?”
九霄一怔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问问。”姜令仪看向窗外,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有些恍惚,“你……总得有个去处。”
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出心事,囫囵道:“总不能一直跟着我……”
“什么,你说什么。”九霄没听清。
姜令仪抬头看他,正色道:“问你呢,快说。”
九霄看着她,烛火映在她眼里,像是两簇小小的光。
他垂下眼,片刻后才道:“我为什么不能一直跟着你。”
姜令仪一愣随即红了脸,随手抓起杯盏作势要扔过来,“好啊,你明明听见了,你戏弄我……”
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撞开,一个黑影翻进来,踉跄几步,重重撞在桌上。
“厌伯。”姜令仪惊呼。
厌伯浑身是血,左肩上还插着一枚飞镖,脸色惨白得像纸,他扶着桌沿喘着粗气,声音断断续续:“绣庄……毒丝线……”
话没说完身子一软,栽倒在地。
姜令仪大惊失色,扑过去扶他:“厌伯,厌伯。”
厌伯双目紧闭面如金纸,已然昏死过去。
九霄上前,两人合力把厌伯抬到床上,姜令仪翻出包袱里的金疮药,颤抖着双手想要拔出飞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。
九霄按住她的手:“我来。”
姜令仪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。
九霄拔出匕首,割开厌伯肩背处的衣衫,伤口很深,乌黑的血液汩汩流出,显然是中了毒。
他先把飞镖拔出来,用清水冲洗伤口,然后撒上金疮药,用布条紧紧包扎。
姜令仪在一旁帮忙递东西,手上全是血却顾不得擦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夹杂着人喊马嘶。
“给我搜,挨家挨户搜。”
“那贼人跑不远,定在这附近。”
紧接着,客栈大门被打开,一阵粗重的脚步声涌入,接着就是登登登的上楼梯的声音。
“来了。”姜令仪腾地站起身。
九霄走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,一群人被甲带胄正在挨个敲门搜查。
“那人左肩有伤,且中了毒,一搜便知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门扇即将被叩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