厌伯屏退旁人,独自守在九霄榻前,指尖搭着他的腕脉,眉头拧成了疙瘩,脸色沉得厉害。
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精准刺入九霄周身几处大穴,又将调配好的强效解毒药汤,一点点喂入九霄口中,指尖不断运劲,帮他稳住心脉,压制体内肆虐的蛊毒。
蛊毒如附骨之疽,在九霄经脉里肆意游走,每一次运针,都要精准避开险地,稍不留神便会伤及根本,厌伯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,浸透了衣襟,手指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,厌伯才收了针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急切。
“只是暂时压住,拖不了多久。”厌伯声音沙哑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,“这蛊毒歹毒至极,寻常解药根本无解,我翻遍了随身的医典,只剩最后一味药引能解,可这药引不在别处,必须北上,去京城地界寻找。而且,这批敌军来得实在太快了,由此算来,我们一路而来,怕是一直有人尾随在后啊。”
厌伯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厉,“不过,别想那么多了,咱们继续走咱们的,他们愿意跟就跟着吧,见机行事,总能应对。”
阿臭闻,当即点头:“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屋内,姜令仪一直守在九霄榻边,寸步不离。
她坐在榻沿,轻轻握着九霄微凉的手,指尖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热,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他的睫毛很长,此刻安静地垂着,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戾气,嘴唇干裂,嘴角还留着干涸的血渍。
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这份爱意,早已刻进骨血,无需记忆支撑,是本能,是执念,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牵绊。她只是不说,将这份深藏的记忆,化作悉心的照料,守在他身边,便觉心安。
没过多久,厌伯与阿臭便收拾好了行囊,向阴阳镇的镇民们告辞。
镇民们纷纷赶来相送,手里提着满满的干粮、草药与衣物,塞到他们手中,满是感激与不舍。有人还特意熬了补身的鸡汤,装进陶壶里,让姜令仪路上给九霄补身体。
“恩公吉人天相,定会平安无事。”
“一路保重,若是日后途经此地,阴阳镇永远是你们的家。”
镇长的妻子牵着儿子,也来相送,妇人将一包亲手做的桂花点心递到姜令仪手中,红着眼眶道:“多谢你们护着小镇,也祝公子早日康复,一路顺风。这孩子说,要谢谢公子和恩公,是你们让我们挺直了腰做人。”
姜令仪微微颔首,接过点心,指尖触到点心的温热,心中也暖融融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