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阴阳镇后,马车便沿着望建河岸堤,一刻不停地向北进发。
越往北走,天地间的景致便愈发萧瑟,春日的草木清香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风,裹挟着细碎的风沙,吹得马车帘幔哗哗作响。
原本温润的气候,也渐渐转寒,车厢内即便铺着棉垫,也能感受到阵阵凉意。
九霄靠在软榻上,原本被压制的蛊毒,在这北地寒气的侵袭下,渐渐开始躁动。
起初他只是觉得指尖微微发麻,后来骨节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在一点点扎着筋骨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,却强忍着不适,不想让姜令仪担心,依旧面色平静地与她说话,只是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姜令仪心思细腻,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他往日温热的手掌,此刻变得冰凉,唇角的血色也淡了几分,即便强装无事,眼底也藏不住一丝隐忍的痛楚。
她没有声张,只是默默取来自己随身的暖炉,塞进他的掌心,又将自己的外袍解下,轻轻披在他身上,仔仔细细地为他整理好衣袍,将领口收紧,不让一丝寒风渗入。
她伸手,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,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他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动作轻柔又细致。
“是不是很难受?别忍着,告诉我。”姜令仪眼底满是担忧,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扰了旁人。
九霄摇了摇头,反手握紧她的手,挤出一抹温和的笑:“没事,只是有点冷,不打紧。”
可话刚说完,一阵剧痛袭来,他身形微微一颤,脸上的苍白又添了几分。
姜令仪心中一紧,连忙转头看向厌伯。
厌伯早已察觉,放下医书走到近前,搭住九霄的脉搏,眉头渐渐蹙起:“北地寒气太重,诱发了蛊毒,蛊虫受寒躁动,才会骨节剧痛,这里没有驱寒温养的药材,只能先忍着,尽快赶路,找地方落脚。”
闻,姜令仪更是心疼,全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时不时为他搓手取暖,将他的手揣在自己怀中温热,一刻也不曾停歇。
车厢另一侧,阿臭正细心地帮厌伯整理笔记,然后细细地记录《寻麟手记》。
前方到了路口,阿臭掀开帘幔,朝着路边路过的行人打探消息。
“厌伯,方才我问了路过的商队,他们说再往北走,地界就常年封禁了,说是朝廷下了令,外人不准随便进入,平日里罕有人迹,连商队都不敢往那边走。”
阿臭转过头,一脸认真地说道,小脸上满是疑惑。